另一边,赵公明也已翻身下了黑虎坐骑,又小心地搀扶着云宵娘娘落地。
云宵淡淡道:
“我那几个妹子,碧霄、琼霄,平日与瑶池往来还算频繁。以我所见,王母娘娘素来清冷傲岸,风霜高洁,求道之心比之陛下更为坚定纯粹,不似那等会轻易落下脸皮,亲自下场染指这等具体俗务生意的主,这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赵公明整理了一下衣冠,语气相对轻松些:
“走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且去看看今日这宴,到底是什么章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众人不再多言,调整了一下神情,快步走入那处清雅的小院包厢。
包厢内布置得倒是颇为雅致,符合瑶池一贯的风格,云母为屏,灵玉作盏,燃着清心宁神的檀香,只是,场面略显冷清,除了他们几位,并无其他仙侍。
太师目光一扫,眉头微蹙:
“就算王母娘娘凤驾后至,按礼制,怎的连随侍的仙子、掌案的仙官,乃至最基本的銮驾仪仗也无一人先来布置、迎候?反而让我等成了最早来的客?瑶池何时……就这般待客了?”
说罢,他袍袖一拂,竟真的转身就要离开。
太白金星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欲走的太师,手上用了些力道将他塞在座位上。
但这位素来以温和着称的老星君,此刻也少有地失态,冷哼一声:
“既来之,则安之。太师,稍安勿躁。”
“人家既然摆下了这一出宴席,咱们若就此走了,反倒显得小家子气。别急,且坐下,陪她们耍耍。”
就在这时,外厢传来一阵喧哗与脚步声,包厢内众人闻声,以为是王母銮驾已至,纷纷起身,整理袍袖,肃立准备迎驾。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然而,先进来的并非是仪态万方的王母娘娘。
而是满面春风、衣着光鲜的龙吉公主与洪锦驸马。
龙吉公主身着彩凤翩跹霓裳,头戴九珠步摇金冠,容貌自是绝丽无双,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矜骄之气。
洪锦则是一身锦袍玉带,面容俊朗,两人进得门来,礼数倒是做得十足,对着屋内几位天庭重臣便是深深一圈长揖,姿态放得颇低:
“龙吉(洪锦),拜见闻太师、太白大人、公明大人、云宵娘娘。”
随即,目光转向苏元,也客气地招呼:“见过苏小友。”
几位大佬面色平淡,只是浅浅回了一礼,并未多言。
苏元则不敢托大,郑重地回了一礼:“下官苏元,见过公主殿下,见过驸马爷。”
太白金星目光掠过他二人,望向空荡荡的门口,含笑问道:
“公主,娘娘她……”
洪锦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一边手脚麻利地招呼着众人重新落座,亲自张罗着斟茶倒水,一边忙不迭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龙吉。
龙吉会意,对着众人歉然一笑,柔声道:
“诸位大人稍坐,用些茶点。母后或许是被些许琐事耽搁了,容龙吉亲自前去迎候催促一番。”
说罢,便转身款款出了包厢。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包厢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比之前更为清淅。
众人依礼再次起身。
门开处,只见龙吉公主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身着宫装、头梳古髻、面容肃穆的中年妇人缓步走了进来。
一向淡定的云宵娘娘此刻也微露讶色,轻声唤道:“孙婆婆?怎的是您来了?”
龙吉对着屋内众人微微屈膝一礼,声音平稳:
“诸位大人,娘娘突然心有所感,闭关参悟大道,实在无法亲临。特派身边的孙婆婆前来,代她作陪,以表歉意。”
众人这才发现,这妇人确实是王母身边的亲侍,几乎形影不离。
那被称为孙婆婆的宫装妇人也上前一步,款款一礼,动作一丝不苟:
“娘娘特命老身代为致意,务必要请诸位尽兴而归,莫要因娘娘之故,扰了雅兴。”
话音落下,包厢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众人脸色各异,苏元也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顿时如同明镜一般。
【好家伙!搞了半天,这事儿九成九就跟王母娘娘没关系!】
【要么是龙吉假传懿旨折腾出来的这些事儿,要么就是这孙婆婆利令智昏想要染指烟草产业。】
【不过,能在王母身边伺奉这么久,这孙婆婆应该也是个极知进退、懂分寸的人,今天保不齐是抹不开龙吉的情面,被龙吉磨得没办法,私自出来撑场面的。】
【与王母身边的侍女吃饭,实在有失身份,太师等人断然不会在此久留。】
果然,闻仲太师脸色阴沉得如同锅底,看也没看还在那热情张罗,想要活跃气氛的洪锦,壑然起身,连客套话都懒得说,径直就往外走。
龙吉公主见状,脸上那强装的笑容瞬间僵住,急忙上前两步:
“太师留步!今日虽母后未能亲至,但孙婆婆在此,亦代表了瑶池的诚意!太师如此离去,莫非是觉得我瑶池怠慢?”
闻仲脚步一顿,却并未回头,只是冷冷道:
“老夫行事,但凭天条律例,不问私谊颜面!公主若觉不妥,自可上奏陛下!老夫在雷池等着陛下的撤职令!”
言罢,再不停留,大步流星而去,身影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