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只能默默服从。
陆月端着两杯茶,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上前来,将茶杯轻轻放在案上,随后与老爷子一同静静地注视着悦悦写字。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又似乎夹杂着一些别的情绪,紧紧地盯着悦悦手中的毛笔,仿佛想从她的笔触中窥探出什么秘密。
悦悦深吸一口气,重新铺开宣纸,那宣纸洁白如雪,仿佛在等待着她赋予其新的生命。她缓缓提笔蘸墨,笔尖触碰墨汁的瞬间,仿佛感受到了一股墨香的召唤。接着,她在纸上一笔一划、规规矩矩地用隶书写起了小孩子常背的《三字经》。她的神情专注而投入,每一笔每一划都写得认真而坚定,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和手中的毛笔,以及眼前的宣纸。
陆月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那笑容中似乎带着一丝不解,又似乎隐藏着一些难以言说的意味。
“你笑什么?是她写得不好吗?”靖老爷子敏锐地捕捉到陆月的笑容,转头看向她,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不是,姐姐写得挺好的,比我强多了。只是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写《三字经》呢?”陆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目光再次落在悦悦写的字上。
面对陆月的质疑,悦悦仿佛充耳未闻,只是更加专注地埋头写字。她的眼神中仿佛只有笔下的一个个字,神情沉静而安定,仿佛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对她产生丝毫干扰,仿佛她已然置身于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世界。
陆月的目光中渐渐流露出一丝焦躁与不安,她微微咬了咬嘴唇,眼神在悦悦和老爷子之间来回游移,似乎在努力探寻着什么。
“今晚就到这儿吧,陆记者。”靖老爷子转动着手腕上的老机械表,那表盘上的指针仿佛在宣告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我下去时,让小陈记得上来收拾茶具。”陆月目光在书案上停留片刻,似乎有些不舍,随后才缓缓转身,迈着略显迟缓的步伐下楼。她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
等陆月离开后,靖老爷子坐到一旁的红木交椅上,那交椅散发着古朴而厚重的气息。他轻轻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那茶香在口中弥漫开来。随后,他静静地等待着孙女写完一整张《三字经》,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与审视。
时针在钟表上缓缓移动,每一声滴答都仿佛在记录着时间的轨迹。写完这张纸,已然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悦悦轻轻放下手中的毛笔,缓缓起身,用手背轻轻擦了擦额头上因专注而渗出的汗水。那汗水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她在这儿,我不好不让她给你倒茶。你过来这边坐,换杯开水喝吧。”老爷子放下茶杯,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说道。
悦悦微微点头,迈着轻柔的步伐走上前去,接过老爷子亲自倒的开水,感激地说道:“谢谢爷爷。”她的声音轻柔而温暖,如同春日里的微风。
“你是不是对她有敌意?”靖老爷子看似不经意地问道,那目光却如同一把锐利的剑,仿佛能穿透悦悦的内心。
悦悦心中猛地一怔,暗自思忖:老人家的眼光竟如此敏锐,连她内心深处隐藏得如此之好的情绪都能察觉,难道是靖欢或者君爷跟老爷子说了什么?她的心中瞬间涌起一丝紧张,但很快便镇定下来。
“爷爷,我对任何人都没有敌意。”悦悦赶忙回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诚恳与坚定,试图让老爷子相信她的话。
“或许没有敌意,但你写字时如此投入,甚至连自己怀有身孕,不能过于入神都忘了,这是怎么回事?”老爷子微微皱眉,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与关切。
原来是因为这个。悦悦不禁莞尔一笑,弯弯的眉毛也随之轻松展开,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她轻声说道:“爷爷,您误会了。我并非忘记自己有身孕。至于敌意,我真的没有。原因其实很简单,就像写字一样,旁人如何评价是他们的事,而自己写好自己的字,就如同做好自己的人,走好自己的路。因为能否做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人都无法替代自己。”她的声音平和而坚定,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早已深埋心底的信念。
所以,即便偶尔会有不满的情绪,也会很快被她处世悠然的那份沉静与从容所取代。这份从容,如同山间清澈的溪流,缓缓流淌,洗净一切尘埃。
这个孙女,比他想象中更加聪慧。然而,她的性子却不似靖家人那般果敢豪迈,也不像靖夫人那般随遇而安。她身上这份处世淡泊的从容与平静,倒与他手中资料里那个杂货铺老板林世轩的性子颇为相似。
孙女在外乡漂泊多年,他曾亲口对自己的孙子以及闻家的孙子说过,这是他们一辈子亏欠她的。但欠下的债,谈何容易偿还。如今回来的她,也并非如他们所想的那般。她带着自己独特的气质与经历,走进了这个陌生而又充满故事的家庭。
“明天再好好休息一天,后天你得出席活动,到时有你忙的。”老爷子放下茶杯,那茶杯与桌面接触的声音,仿佛是在为这场谈话画上句号。这句话算是示意悦悦可以回去了。
悦悦心里明白,后天自己的表现,将是靖老爷子决定如何对待她的关键。其实,无论怎样,靖家认下这个孙女的名分是板上钉钉的事,其余的,不过是靖老爷子想决定将她摆在何种位置罢了。
但在悦悦看来,靖家对她宠与不宠,她并不在意。在林家时,她向来也未得到过宠爱,不也一样坚强地生活至今吗?她若想在后天有所表现,不过是想争一口气。正如她对老爷子所说,做好自己才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