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沙哑的声音:棠棠我来接你了!话未说完,外头突然传来战友们的哄笑,他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跨过门槛,几乎要走到她跟前。
林晚棠抿着唇笑起来,两颊的胭脂愈发娇艳,伸手理了理他歪斜的领章,轻声嗔道:傻站着做什么?
他蹲下身替她穿上红色的小皮鞋,指腹擦过她脚踝时,触到的温度比军装下的皮肤还要烫。
外头鞭炮声骤然炸响,惊得梁上燕子扑棱棱飞起,他牵着她起身的瞬间,恍惚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嫁衣般的红色。
在屋内,墨寒洲小心翼翼地给新娘戴上大红花,才牵着手来到客厅。
客厅里八仙桌铺着鲜艳的红桌布,林父林母端坐在椅上,墙上崭新的毛主席画像与窗棂间的红绸喜字相映。
墨寒洲握着林晚棠的手跨出客厅时,膝盖一屈就要给林锦行和阮清雅跪下。
“不用跪,不用跪!”阮清雅眼疾手快扶住两个年轻人,眼角的皱纹里都沁着笑,“新社会不兴磕头,敬茶就好!”林锦行端坐着没动,可他的手却摩挲着八仙桌沿,指节泛白。
闺女嫁人了,他们舍不得啊。
搪瓷缸盛着新沏的茉莉花茶,热气在两人指间氤氲。
林晚棠垂着眼睫,双手捧茶,“爸,妈,请喝茶!”她声音发颤,茶盏里的水跟着轻晃,“往后我和寒洲一定常回来看你们。”
等轮到墨寒洲时,军装下的后背已经湿透,“爸,妈,您放心,我以我这身军装发誓,我以后会像忠于国家那样,忠于棠棠,我会一辈子对她好的。”背,声音响亮
林锦行终于绷不住了,“好,好,寒洲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如果你以后对我闺女不好,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她带回来的。”
林母掏出手帕抹眼角,却把两人往跟前拽:“好孩子,我相信你。”
“爸,妈,不会有那一天的。”说完,墨寒洲抱着林晚棠走出家门。
新娘羞红了脸,低着头,身旁的战友们争着帮忙拿嫁妆,发小则在一旁打趣:“新郎,以后可得对嫂子好点!”
迎亲队伍返程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幸福的光。
墨寒洲骑着一辆擦得锃亮的二八自行车,后座上坐着新娘,发小和战友们或步行,或骑车跟在后面,一路欢声笑语,朝着新生活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