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为储而被忠于神宗的次相蔡确和副宰相章惇当场诛杀,而蔡确和章惇则因拥立皇子且诛杀乱臣有功而名垂青史。同样是拥立之功,但流过血的拥立之功显然会让勋章变得更为耀眼夺目。
不管蔡确和章惇有多么的遗憾,王珪既然已经这样说了,那等在外面的蔡京今天就算是白忙活了一场。这天下午申时,王珪等人再次集体请见神宗。王珪奏道:“去冬得旨,皇子延安郡王来春出阁,乞立为皇太子,以系天下!”
神宗努力地睁开双眼,他想张嘴说什么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他只能微微地点了下头。
王珪近到神宗的身前再又问道:“陛下,可乎?”
神宗还是只能点头了事,可王珪想亲口听到神宗说出来,他再次询问:“可乎?”
或许我们觉得王珪这时候的举动显得有些多余甚至是迂腐,但涉及江山社稷,他这样做其实一点问题都没有,可神宗依然只能点头。于是,王珪再又奏请从此以后所有军国大事由皇太后垂帘听政而后决,神宗还是只能点头表示同意。
看着眼前的神宗这般模样,王珪两眼一酸就此不再多问。他转身向众人说道:“陛下有旨,择日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
立储之事就此大定。等到众臣走出神宗的寝宫,迎面正好与前来探望神宗病情的雍王赵颢和曹王赵頵不期而遇。
自从神宗躺了之后,这兄弟俩就三天两头地往皇宫里跑,而且在探望过神宗之后他们还大摇大摆地当着神宗的面直接穿帐进入后宫跑去见自己的母亲高太后。要知道此举可是属于严重违禁,但病重的神宗由于不能说话就只能对这二人怒目以视。至于母子三人都说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但这其实不难猜测。在这个极其敏感的时期他们二人本该避嫌在家,可他们反而时常出入皇宫并行此违制之举,这两兄弟明摆着就是笃定了神宗再也起不来了。由于侄儿赵佣尚幼,要说他们二人没有对皇位心生觊觎之心属实让人难以相信。
见到这二人再又来探视神宗,章惇走上前对这二人故意大声说道:“已得旨,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不知二位王爷意下如何啊?”
赵颢和赵頵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却不得不露出几分欣喜之色。雍王赵颢只好答道:“如此天下幸甚!”
三月一日,宰执大臣在探视过神宗之后集体朝见正式垂帘听政的高太后,而皇子赵佣则立于帘幕之外。
高滔滔对众臣说道:“皇子清俊好学,已育《论语》七卷,略不好弄,止是学书。自皇帝服药,手写佛经二卷为帝祈福。”
随后,她命人将赵佣为父亲手抄的两卷佛经拿给众臣传看,王珪等人传阅之后纷纷称赞赵佣仁孝,然后集体向高滔滔拜贺。也就是在这一天,赵佣被改名为赵煦并被宣制布告中外:宋朝正式册立赵煦为皇太子。
同时,针对神宗的大限之日将近以及自己两个儿子的别有用心,高滔滔也做了应对措施。她拒绝了雍王赵颢申请给神宗守夜的请求并下令从即日起两位亲王不得再入宫探视,另外她还命宦官梁惟简叫人秘密为赵煦赶制了一件小黄袍以备应急之需。
史学界有一种声音认为高滔滔并不爱自己的长子赵顼,但我个人对此持保留意见。我认为身为母亲的高滔滔是深爱神宗皇帝的,要不然她也不会让年仅八岁的孙子赵煦继承皇位,更何况就因为灵州的战败让神宗英年早逝,所以高滔滔终其往后的余生都没有原谅自己的那位伯父高遵裕。
以上便是赵煦被册立为皇太子的前后过程。 当然,史料里有关赵煦到底是如何被确立为皇太子一事并不止这一种说法,有些说法更是前后相互矛盾,而且我们在这里转述的这种说法明显是作者在黑化蔡确和章惇乃至是此时还没成精的蔡京。联想到这三位仁兄死后都被保守派的史官拉到了《宋史·奸臣传》里躺着,史书上流传下这种说法也就不足为奇。
不管怎样,随着赵煦的储君之位被确立,各方势力围绕着皇位继承人的问题而进行了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就此尘埃落定。
三月二日,就在赵煦被立为皇太子的第二天,神宗皇帝的生命进入弥留阶段。高滔滔下令大赦天下为神宗祈福,同时命各地官员祭祀天地、宗庙、社稷以及诸陵,但这一切都无法挽回神宗的生命走向尽头。
公元1085年3月5日,宋神宗赵顼于福宁殿驾崩,享年三十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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