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这真是有趣,秦戈心想着,便存了将此事一探到底的想法。 钟知雪并没有想到,她只是想除个宫女,还会将靖安侯府的人扯进来。 但事情不能继续这么发散下去,实在有违她的初衷。 “陛下,”于是她忙上前说道,“这些都可以容后在意,但玉蝉顶替别人身份一事属实,按律当斩。” 秦戈将目光放在钟知雪身上。 他觉得这个钟知雪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明明那天,他看到她无论如何都要为自己的妹妹讨个公道的时候,心里还有些怜悯同情。 可现在,他看着钟知雪对玉蝉的胡搅蛮缠只觉得令人厌烦。 “不必多言,先等靖安侯来。” 众所周知,靖安侯是简在帝心的重臣,前去传话的宫人多少透露了些口风,又被孟玉婉听了去。 这可真是想瞌睡来了枕头,孟玉婉正想着该怎么入宫。 于是,秦戈这一道召令,请来了靖安侯府的三个人。 “把东西拿给靖安侯过目。”秦戈吩咐着。 传令的人是乾清宫的宫人,能给靖安侯提示,却也不能将一切和盘托出,所以只透露了并非国事这一点。 所以,靖安侯完完全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枚玉扣。 荣禄郡主还在操心着让孟玉婉裹紧衣裳,就听那头靖安侯看似镇定地问道:“陛下,臣想问,这玉扣从哪里来。” “你不记得了?”衣着素朴的妇人开了口,看向靖安侯。 当年风度翩翩的状元郎如今虽然年岁已长,但风采依然不减当年。 靖安侯看向那妇人,他对妇人的脸,并无印象。 那妇人没管他,兀自向天子继续禀明:“当年孟屹高中状元,各世家都投来了橄榄枝,更有世家提出联姻,不过当时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不愿就此绑定在世家的阵营里,于是拒绝了。” 秦戈对这事还有点印象,虽然那时候他年纪也不大,不过皇宫里各种各样的消息总是格外快些。 “所以堂堂的状元郎,竟然下放到汉源这么个偏僻小城做县令。” 荣禄郡主也抬起头看向那个普普通通的农妇,靖安侯的这些经历虽说不是什么秘密,但也是将近二十年前的事,寻常百姓不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而在汉源,靖安侯对县里最好的绣娘一见钟情,你侬我侬,所以才会有玉蝉,有这枚玉扣。” 妇人语气平淡,将事情娓娓道来。 在寻常人听来,这只是个寻常男子沾花惹草的故事罢了,但巧得很,这满屋子的人里,并没有几个寻常人。 几乎人人都知道,在靖安侯下放汉源县之前,荣禄郡主便与其私定终身,也正是有了荣禄郡主这一层,被世家排挤的靖安侯才能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重回京城。 “哪里来农妇,信口胡说。”荣禄郡主怒斥着。 谁都知道,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荣禄郡主是典型的眼里容不得沙子,当年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现在也依旧如此。 而实际上,在今天之前,人人都以为靖安侯做到了。 “玉蝉不是你亲自提笔写的名吗?不认玉蝉那至少你也该认这玉扣吧?” 妇人语气平静,但听在靖安侯耳中与质问无异。 钟知雪简直要抓狂了,她只是想杀了玉蝉,谁想牵扯这些东西? 不过,她抬眼看向缩在荣禄郡主怀里的孟玉婉,唇边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今日之后,京中人人都羡慕不已的天之骄女,想来也不能在拥有那么完美的幸福了吧? 而玉蝉听着妇人的话,脑子里已经被各种信息搅成了糨糊。 所以这就是她和孟玉婉相像的原因吗?所以她本来也可以和她所羡慕的那些人一样,有无论对错都会站在她这一边,关心她爱护她的家人吗? 再或者,玉蝉悄悄地瞄向秦戈。 所以她原本也有机会,如孟玉婉一般,与天子年少时就有交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当个微不足道的棋子? 一时间,紫宸殿的人心思各异,但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等待着靖安侯对此的回应。 只见靖安侯仔细摆弄着那枚玉扣,抬眼看向妇人,开口便是否认。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