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沉彻似流光而下。
距地五丈高度,穿过一层无形的屏障。
屏障亮起炫目的赤色流光,如同一团烟火在半空绽放。
百亩药圃内的所有祥云弟子都被惊动,朝这边看来,恰见沉彻扑向一株宝药,因速度太快,他们只能隐约看到沉彻的身形轮廓。
众弟子纷纷御气纵身奔向沉彻。
但他们并没有多么焦急。
药圃各处都设有防妖禽妖兽的禁制,那些宝药是上院的心头宝,禁制等级更是极高,三阶妖兽也不见得能将其破开,但下一个瞬间,一些祥云弟子露出意外之色。
却见那流光中显出一只神骏的寒鸦来,并未直取朱血果,而是落在朱血果树旁三尺处,双爪深深没入土里。
泥土飞溅中,一道灵光沿着地面转动一圈,将整株朱血果连同禁制一齐围住了低矮的整株朱血果受激,周围浮现一层无形厚重的屏障,将其保护在里面。
罗伯钧急急御气奔行,已经取出飞剑在手。
他是练气五层的中院弟子,管理药圃已超三年,应付妖禽妖兽的经验非常丰富。
但此刻的他,瞳孔微缩。
第一次见妖禽窃药不是直扑灵药,而是落在旁边。
而且那体型巨大的寒鸦,身上散发的竟不是暴虐邪异的妖气,而是纯粹的灵气,给他的感觉很不一般。
“哪来的贼鸟,还不滚开?”
罗伯钧发出厉喝,试图将那寒鸦吓走。
但沉彻连偏头看一下都欠奉,在原地震动了一下翅膀,便见一团乳白色的灵光暴涨,扭曲交织着,似剑气般朝朱血果树下方根部卷去。
唰的一声,朱血果上的禁制暴发,屏障越发坚实。
沉彻目光灼灼,催动法力流转,灵光如刃,连根将朱血果铲起。
朱血果树斜坠向地面,但那禁制屏障仍在,在失了依托后黯淡了几分。
“呱!”
沉彻发出兴奋的唳鸣,一个振翅,整个身形似化作明月,落在禁制上。
月光璀灿,将朱雪果树的禁制全部吞没,使其如冰雪般消融。
已至十丈内的罗伯钧看到沉彻的破禁方式,不由得瞪大眼,难以置信。
作为执事,他知道每一株宝药的禁制,都与地下布置三阶阵法相连,彼此关连,实为一体。
但他看到了什么?
这寒鸦先行铲树,隔绝朱血果与阵法的连接,而后以特异法术从容破开朱血果的禁制?
不是精通阵法的上院弟子,恐怕都想不到这一点。
而现在,这弱点竟被一只妖禽给找到,一上来就精准破禁?
罗伯钧失了从容,急掐剑诀,放出飞剑直刺沉彻。
赤色剑光如流星而去。
禁制被月光术完全消融,沉彻从容张开长喙,将拳头大小的朱血果直接吞下,才不慌不忙振翅。
狂风乍起,席卷周围药田中的泥土,化作一团团风刃。
当当的声响中,飞剑偏离,沉彻轻松振翅摆脱罗伯钧的攻击,直入虚空。
罗伯钧只能眼睁睁看着沉彻飞走确切地说,并没有飞走。
只见沉彻越过聚集的众修士,在空中划过一个抛物线,流光般落向药田西南角落的人少之地。
“该死,这贼鸦在调虎离山,太狡诈了!”
想到刚刚被吃掉的朱血果的主人是温晏师兄,罗伯钧心头一颤,急忙御剑追杀沉彻,口中发出厉喝:“杀了那贼鸟!”
几个留守在药圃西南角落的弟子杀向沉彻。
沉彻已先一步落地,御动缚灵索松开了储物袋。
他一个振翅,一道道月刃飞出,将周围的一株株灵草连根铲了起来,送入储物袋中。
这些是一阶的灵气草,远不及宝药来得珍贵,因此只布置了一层最简单的防御禁制,在沉彻振翅时,禁制便已破碎。
冲过来的三个修士看沉彻居然用上了缚灵索和储物袋,都是一愣。
这只鸟,比他们这些下院弟子富有!
他们不知沉彻身份,此刻有种认知被颠复之感。
“贼鸟受死!”
三人各自放出飞剑,直刺沉彻。
沉彻头也不抬,翅膀一拂,狂风化作龙旋,将三把飞剑兜住,卷向远处。
这三人都只是练气三层修为,飞剑也是下品,在沉彻面前不堪一击。
没了飞剑的他们,甚至变得手足无措。
好在,这时却是罗伯钧以及另外三名药圃执事御剑赶到。
沉彻不慌不忙,缚灵索一卷储物袋,缠在腿上,准备飞起。
“贼鸟哪里走?”罗伯钧怒喝,剑光直刺而来。
另外两人也都放出飞剑。
四柄中品飞剑呈正方形杀向沉彻,一剑如火,一剑银白,两剑如水。
“练气四层和五层,修士很多啊。”
四个练气中期的修士一起出手攻击,对沉彻造成了一些压力。
但也仅是有点压力而已,沉彻张嘴一吐,吐气成剑迎上去。
轰隆隆————
剑光停滞间,沉彻却已振翅远去,飞向百亩药田的另一端。
剑光追击沉彻,却飞出一段距离后法力不济,距离越拉越远。
有种被戏耍感觉的罗伯钧飞出,抓住自己的剑继续追赶。
却在此时,沉彻于半空中一个翻转,竟倒飞而回。
“来得好,看你往哪逃。”罗伯钧神色一喜,持剑杀向沉彻。
沉彻振翅间,居高临下扑来。
罗伯钧一剑刺去,烈焰熊熊,点燃三丈虚空。
但明明击中,却全无击实之感。
“不好!”
心觉不妙,罗伯钧连忙转身,以剑回挡。
但是已经晚了,只见沉彻不知何时已到他身后,一道犀利的月刃在他视线中不断放大。
护体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