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英将手从脖子后面抽出来,敲了敲桌子,语气严肃地说道:“小龙啊,出事了!”
罗腾龙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说道:“两位大哥,能出什么事?在东原这地界,还有什么事是两位大哥一个电话搞不定的啊?”
罗腾龙这话倒也并非吹捧两人,在东原,对于普通干部群众来说,他们所遇到的那些事,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丁刚和颇具特殊政治影响力的周海英出面,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之类的严重犯罪,只要他们愿意帮忙,基本上一个电话就能轻松搞定。
周海英沉着脸,说道:“工业开发区那个项目,有人呢要挡我们的财路,那个冬青项目有可能搞不成。”
听到冬青项目搞不成,罗腾龙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神瞬间瞪大,满是诧异的说道:“怎么?胡晓云那个婊子反悔了?”
丁刚皱了皱眉头,伸手敲了敲桌子,略带责备地说道:“什么婊子不婊子的,说话嘴巴注意点,都这么大老板了,说话没个分寸。”
罗腾龙赶忙赔笑着说道:“哎呀,刚哥啊,什么老板,我不就是给你们几个看场子的吗?刚哥,我听说现在卡拉 ok 这玩意确实挺挣钱的,我哪天得去外地学习学习,回来在东原也搞上一个?”
没等丁刚说话,周海英轻轻敲了敲桌子,他脸色一沉,说道:“黄赌毒的事情坚决不能沾,沾上了哪怕家财万贯也得搭进去,你给我记住了,连黄书都不能看!。”
罗腾龙见两位大哥脸色严肃,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便不敢再多言,乖乖地闭上了嘴。
周海英这才将廖自文不签字,导致冬青项目受阻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给罗腾龙讲了一遍。
罗腾龙听完之后,气得满脸通红,他猛地拆开桌子上的烟,动作有些粗暴,一边拆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个廖自文,不过就是邓牧为的一条狗。我们有好几个朋友做的都是开发区的项目,这小子太抠了,用你们的话讲,就是油盐不进,一点格局都没有。”
丁刚点了点头,说道:“哎呀,他才多大年龄,40 出头吧,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工业开发区的书记,照这形势,下一步升副厅级领导的可能性很大啊。这是要走仕途啊。”
周海英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副厅级领导?整个东原都快成平安人的天下了。老一辈辛辛苦苦打江山的时候,平安人在哪里?还不是坐享其成。不说这些了,收回来话题。龙啊,跟你说这个事,是想让你找一找你姐,让她给咱姐夫吹吹枕边风。咱们得提高政治敏锐性,要是不交出投名状,瑞林市长也不会把姐夫当自己人的。姐夫不能总在秘书长的位置上干伺候人的活儿,还是得想着往上进步嘛。”
罗腾龙听了,若有所思,他抓起桌上的烟盒,用几根手指在烟盒上烦躁地弹来弹去,香烟一根接一根地从里面冒出头来。他抽出三根丢在桌子上,自己拿起一根,“啪”地一声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一边吐着烟圈一边说道:“这个廖自文,他妈的!咱们花的又不是他的钱,那都是公家的钱,他凭什么卡我们呀?”说完之后,他气得用手敲着桌子,说道:“他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丁刚和周海英两人也缓缓拿起烟,点燃后,丁刚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说道:“跟着钟毅和邓牧为的这些干部,都是一个尿性。就说我们市公安局那个李尚武,脑子一根筋,有些事情明明罚钱了事就好,放到他手里,非得把人弄进去。我身边好几个朋友找到我帮忙,这老小子连我的面子都不给,我这个公安局主持工作的副局长,在他眼里,简直连个屁都不是。”
罗腾龙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也猛吸了一口烟,说道:“当年要不是平安县公安局这个李尚武,我能进公安局吗?他们和光明区公安局一起,气势汹汹地到我家里来堵我,还不是仗着背后有人撑腰吗?”
丁刚点了点头,说道:“这次你算说对了,李尚武的准女婿就是钟毅的秘书,才不到 30 岁就已经是正科级了。”
周海英撇了撇嘴,说道:“算了吧,30 岁正科级算不得什么。平安县那个孙友福,才多大呀?我之前一直不愿意去东洪当县长,跟你说实话吧,就因为孙友福比我小几岁,都已经在定远干了这么长时间县长了。”
丁刚弹了弹烟灰,将烟灰抖落在面前的盘子里,说道:“大周啊,县长这个事你还是要抓紧办。不主政一方,下一步往上升副厅级可就难了。就像我现在,就是缺乏基层的经验,没当过县局的局长,想走下一步当副市长,简直难如登天。”
丁刚说的确实是实话,周朝政走后,政法委书记一职空缺,丁刚之所以没能接任,一是资历不够,二是履历上存在一个致命缺陷,就是没有在基层工作的经历。省里已经明文规定,没有基层履历的,一律不得破格提拔。丁刚只是市公安局主持工作的副局长,没有担任过正职领导,自然不符合破格提拔的条件。
罗腾龙眼珠一转,说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干部,说不定哪天从省里调个干部来东原担任政法委书记,哪个外地人能不给你这个常务副局长面子呀?找时间你到哪个县里挂一段时间职,等再回来,不就可以当政法委书记了吗?”
丁刚眼睛一亮,说道:“所以啊,大周你抓紧时间去东洪,等你到了那边之后,县委书记的位置再去活动活动,我去那边干个县长,咱俩搭把手,相互照应。”
几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不知不觉,时间就来到了 12 点。罗腾龙拍了拍吃得饱饱的肚子,总算心满意足地说道:“大周哥,你放心吧,明天我就去找我姐,让她把这个事给姐夫说一说,让姐夫给廖自文上点眼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