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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瑞豪则是说道:“官大一级压死人啊,现在县委、县政府还没派新书记来,很多事还绕不开他,他不想李泰峰这么好糊弄啊,只能先忍着,机会总会有的。”
天色渐晚,县政府办公室里的灯光昏黄而柔和。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兼督查室主任韩俊与县公安局副局长万金勇相对而坐,俩人从六点多已经坐到了九点多,万金勇表面上强装镇定,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对韩俊这个看似文质彬彬的对手,说什么好像他都没什么兴趣一样。这让一向善于言辞的万金勇似乎所有的解释都成了狡辩。韩俊虽然只是副科级干部,但身处县政府办公室这个核心枢纽,与县长朝夕相处,对县里的大小事务了如指掌,对公安局的情况更是洞若观火。
万金勇连忙又解释道:“韩主任,公安局出警是要有依据的。我们作为政法机关,做事得按规矩来。政府要求出警,按理说我们该去,但从法定职责来讲,我们也可以不去。打击假冒伪劣主要是工商部门的职责。”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韩俊的反应。
韩俊慢悠悠地喝着茶,脸上始终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静静地听着万金勇这个老油条的解释。他不慌不忙,仿佛早已看穿了万金勇的所有说辞,只是在等待着对方露出破绽。过了许久,他才轻轻地放下茶杯,依然没有做过多回应,只是不停地让万金勇喝茶。
万金勇看着面前颜色逐渐变淡的茶水,心中愈发焦急。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韩主任,您看都晚上9点了,这些理由我都解释四五遍了,您到底想听什么?”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和无奈。
韩俊笑着说:“万局长,我也是奉命行事。你解释再多,对我来说意义不大。我就想知道两点:第一,你接到通知没有?第二,接到通知你为什么没去?至于职责问题,万局长,你回去看看公安局墙上的制度,是不是有一条‘县委、县政府交办的其他工作’?”他的话语平静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凿子,敲击在万金勇的心头。
万金勇当然清楚,任何单位和部门的职责说明里,除了三定方案规定的职责之外,最后一条往往都是“上级安排交办的其他工作”,这就像公安局抓人找不到合适罪名时,就会用“耍流氓”这种“口袋罪”。想要整治谁,总能找到理由。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这一条肯定有。”
韩俊放下茶杯,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这就对了嘛!领导交办的工作,这次县委、县政府安排的任务,沈局长也传达了,农业局也通知了,结果你一句话就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领导高瞻远瞩,早就预判到这次行动可能会出意外,结果呢?就因为你们公安局没行动,局势失控了。万局长,这事你不用找李县长,在我这儿都过不去。”他的眼神犀利,仿佛能看透万金勇内心的恐惧和慌乱。
万金勇来之前准备了各种应对说辞,但在这个文质彬彬的办公室副主任面前,那些精心准备的话语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尴尬地笑了笑,说:“韩主任,您知道的,我也很为难啊。”
“你为难,可现在领导更为难。你知道李朝阳县长来了三个月,还没大动干戈。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没轻易处理人,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在等机会。万局长,你现在成了第一个撞枪口的人。”韩俊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嘲讽,仿佛在看着一个即将坠入深渊的猎物。
万金勇又尴尬地笑了笑:“韩主任,现在人事冻结,不能随便动干部吧?”他试图用这个理由来为自己开脱,却显得那么无力。
“万局长,你还不明白吗?李县长要办的事很明确,这次局势失控,责任就在公安局,说白了,责任就在你身上。不能动干部的意思是不能提拔干部,干部犯了错还不能调查啊。”韩俊的语气斩钉截铁,不给万金勇任何反驳的机会。
万金勇心里清楚,韩俊能被董县长从滨城县带过来,肯定有过人之处,他对局势的分析十分透彻。如果李县长真要拿自己开刀,这个理由再合适不过。李县长来这三个月,已经把县委书记弄进了局子,虽然对外说是桥梁质量问题,但在官场上混了二三十年的万金勇心里明白,要是没有县长推动,这事哪能这么顺利。想到这儿,万金勇暗恨沈鹏,觉得自己被他坑惨了。
万金勇心里带着一丝不安,就问道:“韩主任,您说李县长会怎么处理我?”
韩俊笑着说:“怎么处理?万局长,跟你明说,县长的意思是从严从重。县长非常生气啊,你们不落实县长工作也就算了,这么多参与打人的,一个也没有抓到,到现场了,又是个空的仓库,相当于什么事也没办成。换作你是县长,能不生气?不追究责任,怎么向干部群众交代?现在只是督查室找你了解情况,如果查清楚责任在你,我看光处分可解决不了问题。人家农业局、工商局的人被打了,你们却毫无建树,我听县长的意思,轻则免职,重则就是渎职。”
听到“渎职”两个字,万金勇心里一震。作为多年的公安局副局长,他早已习惯了养尊处优的地位,如果因为这事被免职,面子上挂不住;要是背上渎职的罪名,那就更得不偿失了,后半辈子的前途和名声都将毁于一旦。
万金勇急忙问:“韩主任,开玩笑了吧,这事,免职,渎职?您没骗我吧?”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希望韩俊告诉他这只是一个玩笑。
韩俊说:“万局长,我敢拿这事开玩笑吗?县长办公会有会议纪要,李县长才喊我们找你了解情况,按说直接把你交到反贪局,也说得过去吧。不过县长交办这事的时候说了,你和他是老朋友,应该很清楚他在临平县处理事情的风格。”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暗示,让万金勇想起了县长在临平县的那些雷霆手段。
万金勇回忆起在市局小礼堂听过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