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他吹干墨迹,把两封信叠在一起,压在桌角。
然后他转身,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件旧袍子。不是灰袍,而是深青色的家常便服,领口绣着半隐的龙纹,是母亲生前亲手缝的。他很久没穿了,怕睹物思人。
可今天,他必须穿。
他换上衣服,把灰袍叠好,放在床头。
“装穷的日子,到头了。”他说。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
阳光刺进来,照在脸上,烫得像火。
他眯起眼,看着远处学院高塔的尖顶,又低头看了看掌心——那滴龙血已经完全收回,但皮肤下,鳞纹隐隐浮现,像沉睡的蛇,随时准备苏醒。
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动他的衣角。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弹,一道血丝飞出,落在窗框上,迅速凝成一道短促的符文——“归”字的一半。
另一半,他没画完。
等他回府那天,再补上。
他转身,走向门口。
手刚搭上门把,忽然停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影子很淡,在阳光下几乎看不清轮廓。
可就在那一瞬,他注意到——影子的右手,比左手长了半寸。
他盯着看了两秒,嘴角微微一扯。
“有意思。”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