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宫圣殿的星辰光辉在身后渐渐隐没,韩枫踏出殿门,足下雷光微闪,身影便消失在传送阵的光晕之中。
殿内,王长老脸上那惯常的和煦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肃然:“少主,此子……当真靠得住?他展现的雷霆之力固然惊世骇俗,但元婴中期修为,在虚天殿内也非万全。且其来历神秘,心思难测。”
凌玉灵负手立于星图之下,背影孤高,凤眸中星河流转,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靠不靠得住,此刻也只能是他。我星宫元婴修士,乃至成名结丹,其一举一动,神通功法,早被正魔两道洞若观火。一旦现身虚天殿,身份立时暴露,非但难成奇兵,反成众矢之的。”
她微微一顿,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决绝:“重金招揽?王长老以为,如今乱星海,还有哪个元婴修士,或是有望结婴的顶尖金丹,愿意为区区资源,公然站在星宫一边,同时得罪正魔两道巨擘?”
木长老那如同朽木般枯槁的面容动了动,干涩的声音响起:“散修之中,元婴老怪踪迹难觅,性情更是乖戾难测。金丹散修……这月馀,不惜代价,也只招揽到五人。杯水车薪。”
两位长老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无奈与忧虑。大殿内,星辉流淌,却驱不散那份沉重的阴霾。
……
五日后。
一片浩瀚无垠的蔚蓝海域之上。
天高云淡,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拂。寻常修士在此,只会觉得空旷寂聊,神识扫过也难有异样。但在韩枫元婴中期的强大感知下,这片海域的空间却隐隐透出一种不同寻常的“滞涩感”,仿佛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指向苍穹的某处。
他并未御使紫青雷霄剑,身着一件凌玉灵所赠、能完美遮掩身形与气息的“星隐斗篷”。斗篷宽大,将他挺拔的身形完全笼罩在内,兜帽低垂,边缘流淌着细微的星光符文,隔绝一切探查。此刻的他,气息收敛如凡石,毫不起眼。
目光投向高空。只见天际,时不时有各色遁光从四面八方飞射而来。那些遁光的主人,修为多在金丹期,偶尔也有一两道气息晦涩深沉、显然也是元婴修士的遁光混杂其中。他们抵达这片海域后,无不面露狂喜或凝重,随即毫不尤豫地催动法力,朝着千丈之上的高空疾驰而去。
韩枫心念微动,身形化作一道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淡影,悄无声息地随之拔升。
千丈之上,景象壑然剧变!
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宫殿,如同神话中坠落的仙阙,巍然悬浮于苍穹之上。宫殿通体由无瑕的雪白玉石雕琢而成,高达百丈,在日光下流淌着温润而圣洁的光晕,华美庄严,不似凡间之物。宫殿正门上方,一方巨大的牌匾高悬,三个古老而苍劲的大字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虚天殿!
宫殿并非毫无防护,其外围笼罩着一层凝厚无比的金色光罩。光罩表面流光溢彩,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其中生生灭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压,隔绝内外。这光罩,便是虚天殿的第一道天然屏障。
韩枫目光扫过光罩,元婴中期的神念虽受此地空间法则压制,依旧能清淅感受到其上蕴含的恐怖力量。这绝非元婴修士能轻易撼动之物。他身形不停,如同融入光罩的阴影,无声无息地穿透而过——显然,这光罩只阻外敌,对持有“钥匙”或特定信物的修士并无阻碍。
穿过光罩,眼前便是虚天殿那巨大无比的前厅。
厅堂之广阔,足以容纳千军万马。数十根擎天巨柱般的玉柱拔地而起,支撑着高耸的穹顶。每一根玉柱都需数人合抱,柱身光滑如镜,隐隐有灵光流转。此刻,大部分玉柱的顶端,都已盘踞着身影。
韩枫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大波澜。厅堂内本就充斥着各种或强或弱、或内敛或张扬的气息。他这身星隐斗篷在此地并不算罕见,至少还有七八道身影同样笼罩在遮掩法器之下,如同融入背景的幽影。只有少数几道神识在他身上短暂停留,带着审视与探究,但很快便因无法穿透斗篷而索然无味地移开。
他步履从容,如同踏在自家后院,径直走向一根位于边缘、尚无人占据的玉柱。足下微点,身形便如羽毛般飘然落在柱顶,盘膝坐下,闭目入定。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那份元婴修士特有的沉凝气度,即使有斗篷遮掩,也隐隐透出几分不凡。
然而,就在他神念习惯性地扫过整个厅堂,探查环境与潜在威胁时,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古井无波的心境中激起了一丝涟漪。
在距离他不算太远的一根玉柱上,一个身着普通青衫、面容普通的青年修士,正同样闭目盘坐。此人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韩枫神念强大且对其功法气息有深刻印象,几乎难以察觉其存在。
韩厉!
他那便宜堂弟,竟然也出现在了这元婴修士都需谨慎对待的虚天殿!而且观其气息沉稳内敛,显然修为也已今非昔比,至少是金丹中后期甚至假婴之境。这份机缘把握之能,这份趋利避凶的本事……韩枫心中微哂,倒也不觉太过意外。
目光只是略作停留,便平静地移开。韩厉自有其道,无需他多虑。
神念流转,落向另一根稍显热闹的玉柱。柱上立着两人,其中那位眉目如画、身姿窈窕的女修,正是幻音门的紫灵。短短数十年,此女竟已从筑基期一路攀升至筑基后期巅峰,这份进境速度,在散修中也算得上惊才绝艳了。
而她身旁那位星宫服饰男子,面容俊朗,丰神飘逸,神态从容自若,负手而立,自有一股不俗气度。观其气息,赫然是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