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被打破,又被更深沉的敬畏重新冻结。
巨大的阴冥兽尸体冒着袅袅青烟,焦糊的气味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在阴冷的空气中弥漫。
村民们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钉在韩枫身上,钉在他那只刚刚释放出毁灭雷光、此刻却已恢复如常的手掌上。
那眼神,混杂着劫后馀生的茫然、对绝对力量的恐惧,以及一种近乎原始的、对未知存在的狂热敬畏。
“雷神……是雷神显灵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颤巍巍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黑土上。
“神罚……神罚啊!”有人跟着附和,声音带着哭腔。
骚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更多的人想要跪下。
“都起来!”
一声苍老却异常沉稳的低喝,压过了村民的骚动。声音来自人群后方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拄着那根奇特的兽骨拐杖,在两名健壮青年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空地中央。
他浑浊的双眼此刻异常明亮,如同两盏穿透迷雾的灯,没有丝毫浑浊老态,只有历经沧桑的沉静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威严并非源于力量,而是源于岁月沉淀的智慧与经验。
村民们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敬畏地看着老者,又偷偷瞄向韩枫,最终迟疑着,没人再跪下去,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敬畏感并未消失。
老者走到距离韩枫约莫十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锐利地扫过地上阴冥兽焦黑的头颅,又缓缓抬起,落在韩枫身上。
他的视线在韩枫苍白疲惫但依旧挺拔的身姿、以及那只曾释放雷霆的手掌上停留片刻,最后定格在韩枫那双沉静如渊的眼眸深处。
“老朽禹伯,暂为此地‘黑岩寨’的管事。”老者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多谢阁下出手,解我寨子燃眉之急,救下阿木性命。此恩,黑岩寨铭记于心。”
他指了指那名刚刚死里逃生、此刻仍心有馀悸的持矛战士。
禹伯的措辞很谨慎,称韩枫为“阁下”,而非“雷神”或“上仙”。
他的感谢真诚,却也带着清淅的界限感。
那锐利的目光,更是在无声地探寻:你究竟是谁?来自何方?那雷霆之力……又是什么?
韩枫迎着禹伯审视的目光,神色平静。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残留的、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如同风中残烛,被此地绝灵之气死死压制着。
这老者,过去定是修士,且修为不低。另外两名搀扶他的青年,以及空地边缘几个沉默站着、气息沉凝的汉子,虽然穿着兽皮,但眼神锐利,体魄远超常人,显然是武者,体内气血旺盛,却无灵力流转的迹象。
“举手之劳。”韩枫的声音带着一丝战斗后的沙哑,言简意赅。他没有解释自己的来历,也没有展示力量的意思。
目光掠过禹伯,落在那个刚刚咳得撕心裂肺、此刻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小脸苍白如纸的小男孩身上。
男孩虚弱地喘息着,眼神却带着孩童特有的好奇,怯生生地看着韩枫。
禹伯注意到了韩枫的目光,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他侧身一步,挡住了韩枫的视线,沉声道:“阴冥之地,死气弥漫,对生人侵蚀尤重。阁下初临此地,想必消耗不小。若不嫌弃,可先到老朽的石屋歇息片刻,饮些粗茶,再详谈不迟。”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村落边缘一座相对高大、由整块黑色巨岩掏空而成的石屋。
这是试探,也是示好,更是隔离。韩枫的力量太过诡异强大,在未明敌友之前,禹伯显然不希望他与村民、尤其是那个孩子过多接触。
韩枫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叼扰了。”
在禹伯的引领和无数道敬畏、好奇、恐惧的目光注视下,韩枫走向那座石屋。
三名战士中的领头者,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沉稳如磐石的汉子(正是持盾那位),默默地跟在禹伯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始终按在腰间一柄磨得锃亮的骨刀刀柄上,警剔之意不言而喻。武者。
石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但也异常简陋。
石壁上挂着几件风干的兽皮,角落里堆着一些黑色的块茎状植物。
一张粗糙的石桌,几个石墩,便是全部家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石头的冷硬气息。
禹伯示意韩枫在一个石墩上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座。刀疤汉子则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守在门口,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韩枫。
“老朽冒昧,敢问阁下名讳?”禹伯亲自从一个粗糙的陶罐里倒出一碗浑浊的、带着土腥味的液体,推到韩枫面前。这大概是此地所谓的“茶”。
“韩枫。”韩枫没有碰那碗水,目光平静地看着禹伯。
“韩枫……”禹伯低声重复了一遍,似乎在记忆中搜寻这个名字,最终摇了摇头,眼中探究之色更浓。
“此地名为阴冥绝地,天道遗弃之所。绝灵之气弥漫,我等修士一旦踏入,苦修多年的灵力便会被此气吞噬殆尽,如同凡人。韩兄弟方才那驱雷掣电的神通……”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老朽眼拙,却也能看出,绝非灵力所化。不知……”
他的问题直指内核。在这灵力被绝对剥夺的死地,韩枫展现的力量,颠复了所有人的认知。
韩枫沉默片刻,指尖一缕细小的湛蓝电弧无声跳跃、闪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