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怜殊不知道怎么说,但她也看出来了,程家出了事,这么些年过去,明夫人再想起往事,心里头确实也有那么些不是滋味。一个人若是日日待在身边,那看着就是碍眼。若离开了很久很久,回忆便会自觉将当初的事情蒙上一曾柔光,如今的宋霁珩,于她而言或是如此。
可是,宋霁珩若是一直待在她的身边,她岂不是又厌他欲死?程怜殊不想再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了,她觉得,没道理,这样子真没道理。她当初那样对他,生怕宋霁珩会害了她的儿子,看他恍若看仇人,程怜殊那时候也在旁边,她一直到现在也都记得宋霁珩那时受伤的眼神。她有些厌烦现在这样的情形,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忽地叫一道强劲的哭声打断。
是马车那边传来的。
原来是方才她的孩子趁着他们说话不注意的时候爬到了马车上去。也不知道宋霁珩是同那孩子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只听他哭得撕心裂肺,明夫人吓到了,反应过后马上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到了马车边。掀开车帘一看,只见宋霁珩冷冷地坐在主座,看着一旁的那个孩子,满是厌恶。
明夫人见他将孩子欺负哭了,眉头深深地蹙到了一起,她看着他,眼中也不再复方才柔情,尽是责备,她斥责道:“你对他做了些什么?”宋霁珩笑了,大抵是气笑的,因他的眼中只剩下了冷意,程怜殊知他如此大概是又要发作。
他的视线刺向了明夫人,道:“是他不懂规矩往我的马车上撞,我方才没动他一下,让他滚下去罢了,他就哭成这幅模样。夫人是怎么教养孩子的?我没将他推下去,已是看他岁小的份上了。”
明夫人听到这话之后,眸中神色凄惶,沁满了泪珠,她看着宋霁珩道:“我当初好歹将你从魔窟中救出来,你非但不知感恩,还将我看做仇人来看待,你这人,究竞有没有一点心。再说了,小宝怎么说也是你弟弟,有你这样对弟弟的吗?”
“你装些什么?当我会感激你啊?我倒是宁愿你永远别救我。”她若不救他,她若后来不来继续给他打击,他也不至于成后来那样,她当初怎么对他的,她忘记了?合着到头来就他一个人记得。宋霁珩最不想提的就是从前那些事,偏偏她就是要在他们面前提。他看着她,毫不留情道:“弟弟?我这辈子认也只程怜殊一人,他是什么东西,配吗?让你的儿子马上从我的马车上滚下去。”宋霁珩说话向来是难听的,这程怜殊早就见识过了,可是像如今这样,实在罕见。
他竞还亲自动手想将那小胖子往车下推,程怜殊知道他这回实在是气得狠了,看起来都像是发了病,她在车下接过了胖墩,免得宋霁珩真的将他从上面播下来,那时候,怕是有理也真不占理了。
她将那孩子推过去还给明夫人,道:“舅母,表兄气在头上,你快带着表弟走吧。”
快别再多说了,宋霁珩生气起来,后果很严重的。明夫人抢回了自己的孩子,大概也是叫宋霁珩那些刻薄恶毒的话气狠了,也开始恶狠狠地回击他:“你当你又多金贵?若真金贵,当初怎么落魄到了乞丐堆,又是怎么如丧家之犬一样被人捡回家?如今说不认就不认,我难道又稀罕你认!我还不想小宝有这样的哥哥呢!你这辈子也不值得旁人对你好,也没人会对你好!小殊,你莫要再同他往来,同舅母回家去,否则迟早也是要叫他这人给害了!”
程怜殊都没看清楚宋霁珩是怎么下的马车,大概是全然不顾他平日的礼仪,从上面跳下来的,他朝着明夫人的方向去,不知是想做些什么,只能看到他的脸色阴沉到了极致,瞧着怕是想要杀人。程怜殊反应过来之后,马上朝他扑了过去,她死死地抱住了他,又回头冲着明夫人道:“走啊,快点走,他真的会杀了你们的,便是为了表弟,舅母也别再说了,快些走吧!”
明夫人知道自己是戳到了他的伤处,看他如此模样,瞧着是真的动了杀心。见程怜殊拦着,她也不敢再说了,拉着儿子的手,钻进了自家马车,匆匆离开了这处。
程怜殊感觉到宋霁珩整个人都在抖动,不知是气的还是如何,他还想挣脱她,程怜殊怕他还要追过去,只是使劲地用双手抱着他:“表兄,别这样,不要这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