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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夫人已知便有嫡子一位,嫡子又生了两儿一女。据他所知吴知府还有其他庶出儿子,但考取功名的只有两人,嫡长子秀才,新进举人吴昭远。
孟晚將人名或者代表人的符號都写在纸上,点点笔桿子突然说道:“我记得吴知府的年纪好像不算太大,五十?还是五十一?”
宋亭舟坐在一旁回答:“五十一。”
孟晚又往吴知府上面写了个五十一,“五十一啊,那起码还能在任上再干十五年。你说他知道吴举人不想上吴家族谱吗?”
孟晚话题转的太快,但宋亭舟迅速的跟上了他的思路,“若昭远跟他是一条心,哪怕有吴夫人阻拦,想必吴知府也会將举人儿子写在族谱上,你的意思是说”
孟晚在吴夫人和吴昭远之间画了一条线,“咱们假设这件事是吴夫人做的,她的立场就相当明显——挑拨。吴昭远死了更好,不死其实她也没什么损失,因为她通过这件事,试探出了吴知府的態度。所以你们的办法应该行不通,我觉著她应该不会让你们再有接触吴举人的机会了。”
“但发觉吴昭远对她没有威胁后,她还有第二个下手的人选。”
今天的早市说不上是哪儿奇怪,常金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她隨口问了句聊得热火朝天的商贩,“蕙嫂,你们这是聊啥呢?出啥大事了?”
卖菜的蕙嫂將她拽过去小声念叨,“你还不知道?”
常金被她问懵了,“知道啥?”
跟蕙嫂热聊的妇人紧张兮兮的说道:“现在咱们整个城里都传遍了,出妖怪了!”
“啊?这咋可能?”常金大吃一惊。
听她这话蕙嫂和那个妇人都来劲儿了,“咋不可能?我跟你说城北有个郎中,打家里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回来就是横著回来的!”
“说是被妖迷了心窍了,大白天的跑城北乱葬岗,在水坑里给溺死了,你都没见那坑多浅,小娃娃掉下去都能爬上来。”
“哎呦,快別说了,怪渗人的。”
两人一唱一和,將常金嚇得汗毛直立,“那那没准就是他倒霉,栽进去脚滑了,怎么就能说是妖呢?”
如今这事传的沸沸扬扬,各个都像是亲眼所见,蕙嫂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怎么不是妖,不是被迷了心窍他你能栽进去?那郎中儿子找到他爹的时候,他爹手里还攥著一捧金豆子呢!”
和蕙嫂聊天的妇人又说:“不光是这郎中,你们不知道吧,知府大人”
她声音左右看看,声音压低,“知府大人养在外头一个卖唱的,听说也被妖给杀了,哎呦,死的那叫一个惨啊,肠子都被掏出来了,脸也给刮烂了。”
青天白日的,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听了一肚子的山野奇闻,常金连菜也没顾得上买,挎著个空篮子回了家。
“晚哥儿,出大事了,快让大郎请假吧,別去进学了。”
“怎么了?”孟晚眼中一片茫然。
“城里出妖怪了!不是你书里写的那种好妖,是专门害人性命的。你说大郎的同窗会不会就是被吸了阳气,这才臥床不起?”
她將自己听来的消息都同孟晚说了,且还不知道死那个外室,便是宋亭舟的这位同窗之母。
孟晚放下自己写的新书《伏妖师长明沉默不语。
妖?
晚些宋亭舟回来,常金又將打听来的事重新又跟儿子说了一遍,还认真劝慰了儿子一番,“我总觉得心里慌慌的,她们说的也太嚇人了,不然就告几天假吧。”
孟晚劝慰她,“娘,府学聚集了整个府城那么多一身浩然正气的读书人,信奉的是孔孟之道,怎么会怕妖鬼呢。”
宋亭舟附和的点了点头,“不错。”
夜里宋亭舟心思繁杂,因为记掛著吴昭远的病,睡也睡不著,孟晚便披上外衣陪他在院里说话。
樊娘子死的太过突然,孟晚有些忌惮的说:“平日说来樊娘子在吴知府眼里还算有几分地位,吴夫人行事这般阴毒,难道不怕吴知府会怪罪?”
悄悄將人杀了也就罢了,搞什么狐妖,这种横死的人连个正经坟地都不会准备,没准会暴尸荒野。
宋亭舟这两天心系吴昭远的病情,眉眼间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郁色,他也算是去过一次吴府,便猜测道:“吴知府毕竟不可能天天在家,吴夫人掌管內宅极有可能是做好了万全之策。”
孟晚心想:连吴知府都能糊弄过去的法子吗?他没见过吴知府此人,但总觉得也不该是个好欺瞒的,是什么法子能將这位四品官员都骗到?
吴家真是一团乱麻,位高权重、草菅人命如儿戏一般,“樊娘子的死是有几分自作自受的,只是吴举人该怎么办?”
宋亭舟去屋子里取了个垫子回来给孟晚,面上不见轻快,“今日下学,我又去吴府拜见,却不得入內。只盼泽寧儘快回来,看看郎中是如何说的。”
外头传来一阵敲敲打打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声音迴响,孟晚拉著宋亭舟的手去门口,缓缓將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却见街上空空荡荡,並没有什么人路过。
“应该是主街传来的。”
孟晚和宋亭舟退回家里,向门房里叫了雪生一声,“雪生,你睡了没?”
雪生听见他们开门的动静就穿好了衣裳,孟晚刚叫他一声,他便推门出来,“郎君,夫郎。”
孟晚指了指主街的方向,“听到声音了吗?”
雪生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