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那句“谈谈物业费”的话,在阴风里飘了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应。
那些缩在深渊角落里的鬼物们,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脑门上仿佛都顶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物业费?
啥是物业费?
这新来的邻居,说话怎么这么奇怪?
“怎么?没人管事是吧?”凌云扫视了一圈,见没人搭理,撇了撇嘴。
他转身对身后的骨煞和独孤求败挥了挥手。
“行了,收工,回去吃饭。”
“那……老板,这些鬼……”骨煞指了指周围那些探头探脑的黑影,有些迟疑。
“让他们看。”凌云一脸无所谓,“咱们吃饭,总得有观众吧?不然多没排面。”
说完,他便领着瑶曦,大摇大摆地走回了院子。
独孤求败深深地看了一眼深渊,又看了看凌云的背影,摇了摇头,拎着菜刀跟了进去。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滋啦滋啦”的烤肉声,伴随着一股霸道无比的香味。
奥尔良烤鹰翅,终于下锅了。
断魂崖的鬼物们,什么时候闻过这个味儿?
那香味简直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揪住它们的魂体,疯狂地撩拨着它们那沉寂了千百年的“食欲”。
“咕嘟。”
一只刚凝聚出形体的恶鬼,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结果吸进去一大口怨气,把自己呛得直翻白眼。
“好……好香……”
“这新来的,到底是什么人?他们在吃什么?”
“不知道啊,但这味道,比千年的处子魂魄还诱人……”
崖顶院落里,温暖的灯光亮起,一片祥和。
崖下深渊中,万鬼攒动,鬼哭狼嚎,气氛诡异。
两相对比,显得极不协调。
夜色渐深。
断魂崖的怨气变得更加浓郁,鬼物们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毕竟,这里是它们的地盘。
一个新来的,就算再古怪,还能翻了天不成?
深渊最底部,一处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一个身穿破烂黑甲,体型比寻常鬼物大了近十倍的巨大鬼影,猛地睁开了两盏猩红的“灯笼”。
它,就是这断魂崖万鬼之王,一头存在了近三千年的千年鬼王。
“竟敢在本王的地盘上,压塌本王的屋顶,还搞什么‘烧烤派对’?”
鬼王的声音如同闷雷,在深渊底部炸响。
“简直是没把本王放在眼里!”
“小的们!”鬼王从白骨王座上站起,高举手中的白骨大刀,“随本王去,让那新来的邻居知道知道,什么叫‘夜半鬼敲门’!”
“吼——!”
万鬼响应,阴风呼啸。
无数道扭曲的黑影,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悬崖峭壁,疯狂地朝着崖顶那座唯一的院落涌去。
一时间,整个断魂崖都陷入了鬼物的狂欢。
阴风阵阵,鬼哭啾啾,温度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来了来了。”院子里,刚啃完一只鹰翅膀的骨煞,放下骨头,看向门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庞大到足以媲美数位元婴后期修士联手的阴煞之气,正迅速将整个院落包围。
独孤求败也停下了喝酒的动作,手按在了剑柄上。
“老板,需要我出手吗?”
“你?”凌云瞥了他一眼,把最后一口烤翅塞进嘴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杀鸡焉用宰牛刀?切你的土豆去。”
他转头看向门口那个用万年养魂木搭成的豪华狗窝。
“煤球,有客人来了,出去接个客。”
狗窝里,刚吃饱喝足,正趴着消食的煤球,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它甚至都懒得站起来,只是对着门外,张开了嘴。
此时,千年鬼王正率领着它的先锋大队,气势汹汹地冲到了镇魔殿的大门口。
它看着那扇由无数神兵残骸拼凑而成的大门,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给本王冲!撕碎他们!让他们知道,打扰别人睡觉的下场!”
“小的们,上啊……”
它的话还没喊完。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吸力,突然从门内传来。
那吸力并不狂暴,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法则之力,仿佛一个连接着九幽深渊的黑洞,骤然开启。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只厉鬼,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嗖——”
就像被吸尘器吸进去的灰尘,它们被拉成一道道黑线,瞬间没入了门内那个深邃的黑暗中。
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嗝。”
一声轻微的饱嗝声,从门内传出。
千年鬼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它身后的万鬼大军,也集体踩了个急刹车,一个个鬼脸懵逼。
什么情况?
我们的人呢?
刚才冲过去那几百个兄弟呢?怎么进去就没动静了?
千年鬼王还没想明白。
“嗖——”
又是一股吸力传来。
它身旁另一支千鬼小队,步了后尘,再次被吸得干干净净。
“嗝。”
又是一声满足的饱嗝。
这一次,所有的鬼物都看清了。
在那扇破烂大门的门后,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黑色狗头,正懒洋洋地趴在地上。
它每一次张嘴,都像是在吃果冻一样,轻松写意地将数百只厉鬼“吸溜”一下吞进肚子里。
那感觉,就像是在品尝餐后甜点。
咕咚。
千年鬼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它感觉自己的魂体都在发抖。
那……那是什么狗?
为什么它身上,有种让它灵魂都在颤栗的,来自太古洪荒的血脉压制?
幽冥麒麟!
是传说中,以万鬼为食,执掌幽冥法则的太古神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