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那句“月薪五十工分”,轻飘飘地从山顶传来,混在风里,传到骨煞的耳中,却像一道圣旨。骨煞头骨里的魂火跳了一下,空洞的眼眶转向面前这个身段妖娆、气息魅惑的女人。原来老板看上她了。不是那种看上,是工头看上了一块好砖的那种看上。养鸡场的活招牌?骨煞的视线在洛璃身上上下扫了一遍。嗯,长得是挺招牌的。洛璃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明码标价,安排得明明白白。她刚刚从那片被暴力改造过的崇山峻岭中穿行而来,沿途所见,让她这位旧日魔主座下的得力干将,都感觉有些魔幻。山是被劈开的,土是被翻烂的,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那些本该是高高在上的化神、返虚大能,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为了多挖一锄头土而大打出手。她压下心中的震撼,摇身一变,将自身那足以倾覆一界的恐怖修为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穿黑纱、面容楚楚可怜、修为只有金丹期的柔弱女修。这是她最擅长的伪装,足以骗过世间九成九的探查阵法和秘术。她迈着莲步,一步步走向那个挂着“断魂崖五A级风景区”牌子的山门。牌子歪歪扭扭,字也丑得可以,完全没有一丁点强者的气派。她正准备直接走进去,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一个破旧的狗窝。一只通体漆黑,长得跟乡下土狗没什么区别的生物,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就这一眼。洛璃浑身一凛,如坠冰窟。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超越了生死与轮回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神魂。她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渺小的蝼蚁,正被一头俯瞰星河的太古凶兽漠然注视。只要对方一个念头,她就会从神魂到肉身,被抹除得一干二净,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咯噔。”她强行稳住心神,才没让自己的牙齿打颤,伪装出来的金丹期修为差点当场崩溃。那只黑狗似乎只是嫌她挡了光,瞥了一眼后,又懒懒地闭上眼睛,翻了个身,继续睡觉。洛璃后背已是冷汗涔涔。她不敢再看那只狗一眼,快步走向山门。就在这时,一个骷髅架子从门后一个简陋的售票亭里飘了出来,挡在她面前。骷髅架子手里还提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开山铲。“你好。”骨煞那特有的电子音,毫无感情地响起。洛璃压下惊悸,旋即媚眼如丝,笑意盈盈。她准备好的无数种话术,足以让返虚大能都心神摇曳。“这位小哥……”她柔声开口,声音里带着能钻进人骨子里的酥麻。然而,骨煞根本不吃这一套,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参观门票,十块下品灵石。”骨煞用空洞的眼眶看着她,抬起骨指,指了指旁边一块木牌。木牌上,同样是丑得别具一格的字体。洛璃笑容一僵。门票?灵石?她堂堂旧日魔主座下行走,去过无数个即将毁灭的世界,吞噬过无数强者的神魂,今天居然在一个破山头门口,被人要门票钱?这感觉,就像一头准备捕食的猛虎,却被一只兔子拦住,要求交过路费一样荒诞。没等她反应过来,骨煞又开口了。“扫码还是付现?”它一边问,一边用另一只骨爪,指了指售票亭桌上的两样东西。左边,是一块巴掌大的玉简,上面亮着一个由无数玄奥符文组成的、不断变幻的方形图案。右边是一个破旧的木头箱子,里面零零散散地扔着一些下品灵石。洛璃彻底懵了。她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扫……码?付……现?这是什么上古流传下来的秘语吗?是某种考验?还是这个“新神”领域独有的法则?一瞬间,她脑中闪过了无数种可能。她准备好的一百零八种魅惑术,三百六十套幻阵,以及上千种应对突发情况的魔道秘法,在这一句“扫码还是付现”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这是洛璃此刻最真实的写照。她愣在原地,看着那个一脸不耐烦的骷髅,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见识是如此浅薄。就在她大脑宕机的时候,一股奇异的香味,顺着山风,悠悠地飘了下来。这股香味霸道无比,混合着一种极其精纯的生命气息与火焰道韵。洛璃只是闻了一口,就感觉自己沉寂了万年的魔元,竟然不受控制地加速运转起来。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最纯粹的创造之香!对她这种修炼毁灭之道的魔修而言,简直是天底下最致命的诱惑!她猛地抬头,循着香味的源头看去。只见在不远处的一片被开辟出来的巨大平台上,一个穿着白大褂,脸上还戴着一副透明晶石片(护目镜)的男人,正小心翼翼地站在一套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古怪器械前。那套器械由许多透明的琉璃管和闪着金属光泽的管道组成,充满了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诡异美感。洛璃认得那个男人。天剑宗老祖,返虚境的绝顶剑修,剑无涯!一个本该在九天之上御剑纵横的强者,此刻却像个凡间的学徒,神情专注,甚至带着一丝虔诚。他轻轻拧动一个阀门。只听“嗤”的一声,一小撮雪白的粉末,从一根琉璃管的末端,缓缓落入他手中捧着的一个玉瓶里。那股让洛璃神魂都为之颤抖的香味,正是从那白色粉末中散发出来的!洛璃那双红宝石般的魔瞳骤然精光大盛。她的天赋神通,可以看穿万物的本源。在她的视野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