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紧紧攥着手中的石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内心默默祈祷着里面是白色石子。毕竟犯错的是他,战场抗命的也是他,他才应该是被十一抽杀的那个人。
但当他缓缓松开手,一块黑色石子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彼得猛地抬起头,目光急切地扫向其他人,最后视线牢牢定格在了手握白色石子的克拉苏连长身上。
站在铁血号的甲板决斗局域内,彼得赤裸着上半身,那宽厚的脚掌紧紧贴着冰冷的地板,一股寒意顺着脚底迅速入他的大脑。
彼得缓缓抬起盯着地板的视线,看向同样赤裸上身的连长克拉苏。连长的身上布满了无数的伤疤,宛如一幅记录着战争残酷的斑驳画卷。这些伤疤新旧交织,新的伤疤还带着些许粉嫩,诉说着不久前才经历的战火,旧的伤疤则颜色暗沉,深深凹陷进皮肤,或许已有上百年的岁月沉淀。克拉苏连长的胸口有一片被烫烙去除的纹身,隐约能辨出是闪电与鹰头的模糊模样。
此刻的彼得突然清淅地意识到,他的连长是一位军团老兵,极有可能是军团中最老的那一批战士。毕竟早在原体还未回归之际,连长就已投身军团,为伪帝的帝国在星辰中作战,征服了无数世界。
彼得凝视着连长那双湛蓝的眼睛,内心无比渴望连长能开口说点什么,哪怕是如雷霆般的责怪,哪怕是愤怒至极的痛斥,哪怕是将他骂得狗血淋头,只要能宣泄出对他害死自己的怨恨。
但克拉苏连长双唇紧闭,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将他包围的四名兄弟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是在给予兄弟们一种无声的许可。这是他最后的命令,默许了众人接下来的残酷行为。
众人皆沉默不语,气氛压抑得让人室息。终于,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人出现了,是瓦利卡尔·海恩大营长。他身为他们的长官,是原体父亲战术计划中应该死守阵线,在钢铁囚笼中赴死的兄弟。
只见瓦利卡尔猛地大踏步冲上前,身体前倾,他高高挥起那经过基因改造的巨大拳头,手臂上的肌肉瞬间隆起。拳头裹挟着千钧之力,猛的击向克拉苏的后背。沉重的拳头精准命中阿斯塔特的背部,发出沉闷而厚重的撞击声,然而克拉苏仅仅是身子微微一跟跑,旋即便稳住了身形。
有了营长的带头,半张脸毁容的安东尼也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上前。他的脚步沉重而缓慢,
来到连长身前,他猛地抬起手臂,将全身的力量汇聚在拳头上,狠狠一拳打向连长的胸口。
这一拳若是落在凡人身上,肋骨必定完全粉碎,然而阿斯塔特那独特的,板块状的肋骨结构,
在帝皇精妙的设计下,稳稳地承受住了安东尼这饱含力量与情绪的一拳。尽管如此,连长的身躯还是不可抑制地轻轻一颤。
巴尔纳巴斯则来到连长身侧,自光紧紧锁定连长的膝盖。他猛地发力,同时挥动着坚硬如铁的手臂,如同一根重锤般砸向连长的膝盖,试图令这位骄傲的战士屈膝跪地。然而,无论他的攻击多么猛烈,次数多么频繁,连长依旧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傲然屹立不倒。
彼得面无表情,心中却满了痛苦与挣扎。他缓缓抬起手臂,捏紧拳头,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惨白。紧接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身子猛地前冲,将拳头重重地砸在了连长的腹部。
防御相对薄弱的腹部瞬间出现伤口,连长的鲜血如泉涌般溅在彼得的皮肤上,阿斯塔特那饱含血氧的鲜红血液,在空气中迅速就凝固了。
彼得象是发了疯一般,更加用力地挥舞着拳头,一下又一下,与周围的三位兄弟一起,向着克拉苏连长如狂风暴雨般不停挥拳。
他们的拳头在空中挥舞,带起阵阵风声,每一拳都倾尽全力,仿佛要将内心的痛苦、无奈都随着这拳头发泄出去。
伴随着密集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克拉苏连长的呼吸愈发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现场除了拳头落在肉体上那沉闷的“砰砰”声,再无其他声响,这单调而沉重的声音,仿佛是为克拉苏连长奏响的死亡序曲。
与此同时,其他小队也在残忍地殴打着抽到白色石子的兄弟。场外上千名钢铁勇士沉默不语,
他们只是静静地注视看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尊冰冷的雕像,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四人齐心协力,努力迫使他们的连长跪下。然而克拉苏连长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钢铁堡垒,并未就此屈服,他依旧昂首挺胸,眼神坚定地直面攻击。
克拉苏连长的意志力坚硬如钢,可他的身体终究抵不过众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开始慢慢地被摧毁。他的皮肤上伤痕累累,一道道伤口纵横交错,鲜血不停地流淌,将他的身体染成了红色。
彼得满心困惑,实在不明白连长为何要承受这样的死亡,明明抽到白色石头的应该是自己,该死的也理应是自己。
克拉苏连长已被打得皮开肉绽,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可痛苦并未就此停止。众人依旧疯狂地对着克拉苏连长挥拳,连长流淌出的鲜血在地板上蔓延开来,渐渐染红了“铁血号”的甲板。
彼得努力强迫自己不去思考这些问题,因为这是命令,是必须完成的任务。这是父亲对于他们这些不合心意儿子们的严厉判决,是对自己违抗命令的冷酷惩罚。
但彼得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忍不住继续思索。他们的连长一生光明磊落,没有犯下任何错误,
行为上也毫无过失,根本没有任何个人原因导致他落到这般由地。仅仅因为自已这个手底下的小队长违抗了原体的作战命令,拯救了本该死去的兄弟,从而错失了在钢铁囚笼中歼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