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船头,陈无涯的手臂上还缠着一道金影。那光影像活物般缓缓游动,随着他呼吸起伏微微明灭。
他站起身,走到舱门前。白芷正靠在门边,怀里抱着孩子。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墨风已经打开了机关匣,面板上的蓝光映在他脸上。他手指一划,空中浮现出一幅星图。光点连成线条,勾勒出南海的轮廓。
“这里。”他指尖停在一个旋转的黑斑上,“不是普通的漩涡。它连着时空裂隙,但入口被封住了。”
陈无涯盯着那团黑影,“怎么开?”
“定海神针。”墨风声音低了些,“只有找到它,才能稳住裂隙,让我们进去。”
白芷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婴儿,一只手轻轻抚过小腹。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陈无涯转身走向船尾。岸边堆着几只木箱,里面是干粮、水囊和备用绳索。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外,错劲从经脉涌出,在空中划出扭曲的轨迹。
箱子离地而起,一个接一个飞向船舱。最后一箱刚进舱门,他的手臂猛地一颤。金影骤然亮起,随即暗淡下去。
系统提示立刻弹出:
【宿主强行催动终极形态,气血亏损15】
他没停下,把最后一卷帆布也卷了进来,塞进储物格。做完这些,他扶住船舷,喘了两口气。
墨风收起星图,快步走过来,“你还能撑住?”
“死不了。”陈无涯直起身,“什么时候能出发?”
“随时可以。”墨风看向舵位,“风向正好,顺流南下。”
“那就走。”陈无涯回头看了眼白芷,“你们进舱休息。这一路不会太平。”
白芷没动,“我要看着航程。”
“你才生完孩子。”
“我也答应过你,不会中途离开。”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陈无涯沉默几秒,点了下头。他走过去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小家伙睁着眼,盯着他的脸看。
“你不怕?”他问白芷。
“怕。”她说,“但我更怕停下。”
墨风启动机关,船底传来轻微震动。螺旋桨开始转动,推动船只缓缓离岸。海面泛起细碎波纹,向着南方延伸出一条银线。
陈无涯站在船头,任风吹着衣角。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错劲仍在调整,那些原本杂乱的路径如今变得有序,却又带着某种陌生感。这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
墨风走到他身边,“你知道定海神针是什么吗?”
“你说。”
“它是龙族留下的镇海之物,不是兵器,也不是法器。它的作用是平衡海域气机。一旦缺失,海底就会出现裂缝,涌出不该存在的东西。”
“比如?”
“比如……被封印的记忆,或者早就该消失的人。”
陈无涯皱眉,“你是说有人会借裂隙回来?”
“不只是人。”墨风望向远方,“有些存在,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时间里。”
船行渐快,两侧浪花翻起。白芷坐在舱门口,一手搭在孩子身上,另一手按着腹部。她的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神清醒。
陈无涯走过去蹲下,“不舒服?”
她摇头,“就是有点沉,像肚子里压了块石头。”
“可能是海况影响。”
“不全是。”她抬眼看天,“这孩子……从出生就没安静过。刚才他在动,不是踢腿,是往我心口顶。”
陈无涯伸手贴上她小腹。掌心传来一阵微弱的搏动,节奏和心跳不一样,更像某种敲击。
“咚、咚、咚”,三声一组,停顿,再重复。
墨风也凑了过来,“我能看看吗?”
白芷点头。墨风取出一块青铜片,贴在她肚子上。片刻后,青铜片边缘泛起红光。
“这不是普通胎动。”他说,“他在传递信息。”
“什么意思?”
“他在回应外面的东西。”墨风收回铜片,“南海深处有东西在召唤他。”
“谁敢动他?”陈无涯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谁。”墨风摇头,“是‘什么’。定海神针之所以丢失,就是因为有人想唤醒它守护的东西。而你的孩子……可能是钥匙。”
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白芷抓紧了孩子的襁褓,“那你还要去?”
“必须去。”陈无涯站起身,“我不去找,别人也会把他抢走。与其被动等着,不如主动迎上去。”
“可你刚融合完力量,身体还没恢复。”
“我知道。”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金影,“但这事不能等。蓬莱的诅咒解了,不代表南海的封印不会破。我们每拖一天,裂隙就扩大一分。”
墨风插话:“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异族撤退时偏偏留下祭婴咒?他们明知道你已经能化解诅咒。除非……他们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杀你儿子,而是让他活下来,然后引出什么东西。”
陈无涯盯着远处海面,“所以他们要的不是祭品,是开启者。”
“对。”
白芷抱着孩子站起来,“那我就更要去了。他是我生的,我得护着他。”
“你会累垮。”
“那就一起倒下。”她看着陈无涯,“你说过,这条路我们一起走。”
陈无涯看着她的眼睛,很久没说话。最后他伸出手,把她和孩子一起揽进怀里。
“好。”他说,“一起去。”
墨风转身走向舵位,启动全速推进。船身震了一下,加快速度切入深海航道。
太阳升到中天时,海面开始变化。原本平静的水面出现了细密的环形波纹,一圈套着一圈向外扩散。空气中多了股咸腥之外的味道,像是铁锈混着腐草。
陈无涯走到船舷边,发现海水颜色变了。浅蓝逐渐转为深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