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刮在脸上,像刀子划过。
陈无涯走在最前,手贴在岩壁上,错劲缓缓探出。墨风跟在他身后,机关蜘蛛贴着地面爬行,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白芷走在最后,一只手按在腹部,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
他们顺着雪妖长老给的地图,穿过一道隐蔽冰缝,脚下逐渐变成人工凿刻的石阶。空气里有股味道,像是铁锈混着药草烧焦的气息。
“前面就是据点入口。”墨风低声说,从怀里取出机关仪,“守卫每隔三盏茶时间换一次岗,现在是空档。”
陈无涯点头,将错劲注入掌心,沿着门边石槽滑动。石门应声开启一条缝隙,三人迅速闪入。
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两侧嵌着幽蓝火把。越往深处走,温度越低,呼吸都凝成白雾。墙壁开始出现刻痕,歪斜的符文连成片,像是某种记录。
“这些不是装饰。”墨风停下,用机关刀刮下一点墙灰,“是标记,记录了每个月被带进来的人数。”
他翻开记录本,上面已有几行字:“三月七人,五月九人,七月十一人……全是孕妇。”
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门缝里透出微弱光亮。陈无涯伸手一碰,门内传来锁链轻响。
“有人在里面。”
他运起错劲,模拟守卫心跳频率,贴在门侧石像上。石像眼中的红光闪了两下,铁门缓缓打开。
牢房不大,十几根铁柱围成囚笼,地上铺着干草。七八名女子蜷缩在角落,手脚都被铁链锁住,手腕处有深紫色印记。她们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听见动静也只是微微抬头。
白芷走进去时,避水珠突然发烫。她闷哼一声,扶住墙壁。
“又来了。”她咬牙。
系统立刻提示:“检测到高频煞气共振,来源为墙角祭坛残片。建议立即构建隔离屏障。”
陈无涯转身就挡在她面前,双手结印,逆运《沧浪诀》。阴气走阳络,阳气倒灌阴脉,错劲扭曲成一层半透明薄膜,裹住白芷小腹。那层膜泛着淡蓝光,像一层看不见的壳。
“能撑住吗?”他问。
白芷点头,呼吸慢慢平稳。
墨风已经蹲在地上,用工具取样。他撬开一块松动的石板,下面压着一片染血的布条。布条上绣着半个徽记,和魔教护法披风上的图案一致。
“这是他们穿的衣服。”他说,“撕下来的,说明有人反抗过。”
他又从墙缝里抽出一根骨头碎片,上面刻着细密符文。“这种手法不是炼体,是改命。他们在用胎儿的魂魄做引子,强行嫁接寒气。”
陈无涯走到最里面的铁笼前,发现地上有一块碎碑。他捡起来,拼好三个字——“育灵台”。
下面还有一幅浅浅的画:一个婴儿躺在冰晶中,胸口嵌着蓝色晶体,和煞器核心一模一样。
“他们不是要造战士。”他声音很沉,“是要造不会死的东西。”
白芷缓过劲,拔剑而出。剑光一闪,所有锁链齐齐断裂。有几个孕妇吓得往后缩,有个年轻女子直接抱头蹲下,嘴里念着听不清的话。
“别怕。”白芷收剑入鞘,蹲在一个稍清醒的孕妇面前,“我们不是来抓你们的。”
那女子抬起头,眼睛通红。“你们……也是雪妖?”
“我是青锋派弟子。”白芷说,“这些人是魔教,不是盟友。”
女子愣了几息,眼泪突然涌出来。“他们说……新生儿的纯阳之魂最干净……能放进‘玄冰魔体’里当核心……我们只是容器……生完孩子就会被扔进冰窟……”
她说不下去了,肩膀抖得厉害。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女人接话:“每个月都有人被带走,说是去做检查。回来的时候就不说话了,眼神空了。我女儿上个月被带走,到现在没回来……”
墨风站起身,手里多了三个密封匣。他把血迹、骨片、布条全封进去,盖上铭文锁。
“这些够了。”他说,“我要让江湖所有人看见,魔教是怎么把母亲当成材料用的。”
他看向陈无涯:“证据不能只藏在手里,得传出去。”
陈无涯看着那些孕妇,没人敢站起来,也没人敢靠近门口。她们被困在这里太久,连自由都不敢认了。
“我们得带她们走。”白芷说。
“不行。”陈无涯摇头,“外面风雪大,她们身体太弱,走不出去。而且据点不止这一层,上面还有守卫。”
“那就先送一部分人回去。”白芷坚持,“至少让雪妖族知道她们还活着。”
墨风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一只信号铃。“我留两只机关蜘蛛断后,再设三条假路线。你们带两个人先回圣殿,我把剩下的证据整理好,随后就到。”
陈无涯没说话,走到那块碎碑前,用匕首拓下图案,收进怀里。
白芷扶起刚才哭过的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阿兰。”女子低声说。
“阿兰,我们送你回家。”
她刚要起身,忽然浑身一颤,低头看向肚子。她的手抖了一下,猛地抓住白芷的手腕。
“你也……有孩子?”她问。
白芷点头。
阿兰的眼泪又流下来,这次是笑的。“你还敢来救我们……你不怕他们对你做什么吗?”
白芷没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墨风把最后一个密封匣合上,走到门口查看通道情况。陈无涯站在牢房中央,错劲仍在维持护胎罩运转,额角渗出汗珠。
他知道这层防护撑不了太久。
可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一个小铁笼,几乎被干草盖住。他走过去掀开草堆,发现里面躺着个婴儿大小的冰雕,通体透明,内部有一缕红线缓缓流动。
他伸手碰了下冰雕底部,指尖沾到一点暗色痕迹。
不是冰,是血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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