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涯的手指刚把那张泛黄的纸页收进怀里,脚下的冰面就传来一阵震动。他立刻抬头,白芷和墨风也察觉到了异样。
“不对。”陈无涯低声道,身体已经向后退了半步。
话音未落,整片冰原猛然炸裂。巨大的轰响中,地面像被巨斧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迅速蔓延,将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彻底吞没。三人原本所处的冰台瞬间断裂,边缘不断崩塌,碎冰坠入深渊,久久听不到回声。
高崖之上,一道黑影缓缓站起。那人披着灰黑色斗篷,脸上戴着刻有符纹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抬起手,掌心按在一块凸起的冰晶上,嘴角扬起。
“机关已启,冰谷自开。”他的声音干涩如砂石摩擦,“你们走不出去。”
陈无涯站在摇晃的冰台上,迅速扫视四周。前路已断,后方冰层仍在龟裂,速度越来越快。再迟一步,所有人都会被吞进去。
“来不及跳了。”墨风盯着对面,距离至少有二十丈,普通轻功根本不可能飞跃。
白芷一手扶住腹部,另一只手握紧了剑柄。她目光扫过上方,发现几根近乎透明的细线从高崖垂下,连接着远处的冰柱。那些线微微颤动,显然还在控制着整个结构。
“那是机关绳索。”她说,“只要切断,整个陷阱就会失衡。”
“问题是怎么过去。”墨风急道。
陈无涯没有回答。他闭上眼,错劲在体内急速流转。系统界面一闪而过:【检测到高空坠落风险,建议模拟飞行结构】。
他猛地睁开眼,反向运转《沧浪诀》。错劲逆冲经脉,在背后强行凝出一对半透明的羽翼虚影。那形状与雪妖族传说中的翅膀极为相似,但颜色更偏苍白,像是由寒气与真气混合而成。
“抱紧!”他一把将白芷拉到身侧,另一只手拽住墨风的肩膀。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错劲猛然爆发。三人腾空而起,像被一股无形力量托起,贴着裂谷边缘滑行。羽翼虚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动他们越过深渊,在对岸冰面上重重落下,滑出数丈才停下。
高崖上的陷阱师瞳孔骤缩。
“这不可能……人类怎么可能模拟雪妖之翼?那不是血脉才能激活的秘术吗?”
他死死盯着陈无涯背后的残影,直到那光痕彻底消散,仍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陈无涯撑着膝盖站稳,喘了口气。刚才那一招耗力极大,错劲几乎抽空了大半经脉。但他没时间调息,立刻转头看向白芷:“绳索位置确认了吗?”
“左上方第三根。”白芷已经站起,剑尖指向高处,“最粗的那条,连着主控冰柱。”
墨风打开机关罗盘,快速测算角度。“你只有一次机会,偏差超过三寸,整个结构会反弹,反而加固。”
白芷没说话,闭眼片刻。下一瞬,她手中软剑轻震,无我剑意凝聚成一线寒芒。她睁眼,手腕一抖,剑光如流云掠空,直斩而去。
“嗤——”
细线应声而断。
高崖上的机关枢纽顿时失去平衡。牵引整个冰阵的玄铁绳索接连崩裂,支撑裂谷两侧的冰柱开始倾斜。大片冰层轰然塌陷,原本完整的地形瞬间破碎,连通高崖的道路也被截断。
陷阱师脸色大变,急忙后跃。他脚下的平台剧烈震动,边缘迅速崩解,迫使他不得不放弃控制点,向更高处撤离。
“你们……竟敢毁我七日布阵!”他站在远处冰峰上怒吼,声音在风雪中回荡,“此地乃魔教北冥坛禁地,擅入者必死无疑!今日只是警告,下次不会让你们活着离开!”
陈无涯拍掉肩上的积雪,抬头望了一眼那远去的身影,冷笑一声:“下次?你还想设第二次陷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错劲仍在微微震颤,刚才强行拟态雪妖之翼,让经脉有些发麻。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又一次用“错”的方式,做到了别人认为不可能的事。
白芷走到他身边,轻轻按了按腹部。胎动轻微,但她神色平静,并未显出不适。她看着对面坍塌的高崖,低声说:“他在害怕。”
“当然。”陈无涯收起笑容,“他以为掌控一切,结果我们不但破了机关,还让他亲手毁了自己的布置。”
墨风已经蹲在地上,打开机关仪扫描周围痕迹。探针缓缓移动,捕捉地面残留的压力分布。片刻后,屏幕上出现一行数据。
“有新脚印。”他说,“不是我们的,也不是陷阱师的。方向朝东南,走得不急,但很稳。”
陈无涯走过去看了一眼。脚印很深,步伐均匀,每一步都踩在避风的最佳位置。
“不是普通人。”他说。
“也不像魔教的人。”白芷补充,“他们的靴子底纹更粗,而且习惯重踏发力。”
墨风调出比对图谱,摇了摇头:“不像任何已知门派的制式。”
陈无涯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什么。
“雪妖少主……之前来过这里。”
“你怎么知道?”墨风抬头。
“上一次在冰雕阵里,你不是说过,有他的足迹?”陈无涯盯着东南方向,“现在又出现新的痕迹,说明他没走远。”
白芷点头:“也许他也发现了什么。”
“那就追。”陈无涯把线索纸重新塞进怀里,活动了下手腕,“既然魔教敢设陷阱,说明前面的东西更重要。我们不能停。”
三人调整状态,准备出发。墨风走在最前,机关罗盘持续追踪脚印轨迹。白芷居中,手始终没离开剑柄。陈无涯断后,错劲在体内缓缓循环,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风雪渐大,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他们沿着脚印一路前行,穿过倒塌的冰塔群,绕过一片冻结的湖面。地势逐渐下降,前方出现一道狭窄的冰窟入口,洞口边缘结着厚厚冰棱,像是某种生物啃咬过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