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停,帐外的雪面泛起一层淡蓝光晕。陈无涯还坐在火堆旁,掌心那道红痕仍在向上爬,像有东西从皮肤底下往手臂钻。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是把左手缓缓塞进袖口,压住那股热流。
白芷靠在冰壁上,眼睛刚闭上又睁开。她看了他一眼,“你手怎么了?”
“没事。”他说,“刚才导气时留下的反应,过会就消。”
墨风蹲在帐门口检查机关蜘蛛,听见这话抬起头,“你别瞒着。这地方的能量不对,连雪妖都不敢赤脚走地面,你刚才用错劲打通任脉,已经触到极寒本源了。”
陈无涯笑了笑,“所以才没让它停下来。”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像是冰层被什么踩裂了。三人同时警觉。墨风迅速收起工具,白芷撑着站起,手按住剑柄。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风雪中走来。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落下,脚边都凝出一圈霜纹,六瓣冰晶悬浮在她头顶,缓缓旋转。她的脸冷得像冻住的湖面,银发垂到腰际,眉心一点幽蓝印记,随着呼吸微微发亮。
“雪妖女王。”墨风低声说。
陈无涯站起身,挡在白芷前面。他没说话,但体内错劲已经开始在经脉里流转。
女王走到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像冰泉滴在石上,“你们救了我的族人,也毁了魔教的祭坛。现在,想要通行证,就得过三关。”
“通行证?”白芷问。
“通往中原的通行凭证。”女王看着她,“它能让你们穿过煞气带,避开幻境陷阱,还能唤醒沿途暗哨。没有它,你们走不出极北。”
陈无涯开口:“三关是什么?”
“第一关,冰火池。”她抬手一指营地西侧,“一半沸水,一半玄冰,赤脚走过才算通过。”
“第二关,古冰文。”她目光转向身后岩壁,“刻在冰里的文字,谁能读懂,谁就能继续。”
“第三关,与我交手。”她看着白芷,“不分生死,只看剑意能否共鸣。”
三人互看一眼。白芷气息还没完全恢复,刚才那一阵魔气抽离耗了不少力气。墨风身上带着伤,连续运转机关术也让精神吃紧。陈无涯掌心的红痕还在蔓延,但他没退的意思。
“什么时候开始?”他问。
“现在。”
西边那片空地中央,果然有一座圆形池子。左边翻滚着灰白色的气泡,热浪蒸腾;右边结着黑紫色的厚冰,寒气逼人。中间一条窄道,宽不过两尺,边缘已被高温融化又冻结成锯齿状。
陈无涯脱下靴子,袜子也扔了。脚底刚碰到地面,皮肤立刻泛青。他吸了口气,错劲从丹田涌向双足。
系统提示浮现:【极端温差环境,建议终止行动。】
他没理。反向运行沧浪诀,真气在脚底形成一层薄薄的冰壳。不是普通的冰,而是错劲压缩后凝成的半透明护层,既隔绝高温,又防寒侵骨。
他迈出第一步。
冰壳接触沸水,瞬间融化,但下一瞬又有新的冰生成。他像踩着不断再生的台阶,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踏下,脚下都有细微的炸裂声。
白芷盯着他的背影。到了池中央,温度最高处,那层冰壳几乎撑不住,边缘开始碎裂。可就在即将断裂时,他又补了一股错劲,新冰立刻成型。
他走过去了。
落地那一刻,整只脚已经麻木。他蹲下身,用手搓了搓脚踝,慢慢站起来。
“歪招。”白芷低声说。
“管用就行。”他回头一笑。
第二关在岩壁前。整面冰墙高约三丈,上面刻满扭曲符号,有些地方已经被风雪磨平。靠近看,那些字迹还会轻微移动,像是活的一样。
墨风拿出机关蜘蛛,贴在墙上扫描。蓝光扫过,数据传回罗盘。他皱眉,“这些字符不是线性排列,是按星轨逆序写的。”
“那就倒着看。”陈无涯说。
“不行,光倒还不行。它们的能量频率在变,必须同步共振才能读全。”
陈无涯盯着其中一段符文,忽然伸手点了几个位置,“这几个点,和南海沉船里的铭文结构一样。你看反了方向。”
墨风愣了一下,立刻调整镜像。罗盘指针猛地一转,机关术启动,投射出一道光束打在冰墙上。整面墙亮了起来,文字重新排列,最终浮现出一句话:
“意思是,真心想走这条路的人,自然能通。假装的,永远困在这里。”陈无涯说。
墨风收起工具,“我们过了。”
第三关在空地上。女王站在雪中,没拿武器,双手垂在身侧。白芷抽出软剑,剑穗上的蓝宝石映着天光。
“你不用拼命。”女王说,“只要让我看到你的剑意。”
白芷点头。她没抢先出手,而是静立原地,呼吸放慢,心神沉入体内。无我剑意缓缓展开,不是攻,也不是守,而是一种纯粹的感知状态。
女王动了。
她没拔剑,只是向前踏了一步。空气瞬间结霜,寒气如刀割面。白芷横剑格挡,剑身与无形之力相撞,发出清脆的震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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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交手很快。没有大开大合的招式,全是细微的试探与回应。每一次碰撞,都激起一片霜雾。白芷渐渐发现,对方的剑意里藏着一种孤独,像是守着一座永远不会有人来的城。
她没去破,而是让自己的剑意轻轻触碰那股情绪。
就像回应一样,女王的动作缓了下来。
最后一击,两人同时收势。剑尖离对方咽喉不到一寸,却再没前进。
女王看着她,“你能看见我的执念,说明你懂守护的意义。这一关,你过了。”
她转身走向岩壁,伸手按在一处凹陷。冰层裂开,一块湛蓝色晶牌缓缓升起。里面有一朵雪花在缓慢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