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个小时之后,太阳彻底把清晨薄雾驱散的八点半钟,洗漱收拾一遍的马洛才走出家门。
他手里提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大块蛋糕,沉甸甸的,足有3磅重-这是卡洛琳姑妈让他带给安德鲁老师的礼物。
按惯例,节日蛋糕(也用作生日蛋糕、婚礼蛋糕,但后者往往会更大)是要分送亲友的。
至少十几磅重的大家伙,虽然能够久放,不用担心吃不完,但分享’才是它存在的第二个意义,与庆祝’这个首要的意义密不可分。
而对卡洛琳来说,安德鲁大哥当然要算在“亲人’的范畴里,她从记事开始就知道自己有三个哥哥:
亲哥哥菲利普、堂哥奥尔,以及阿斯特一家兄妹三人共同的大哥安德鲁。
所以,前几天安德鲁曾专门来看望过卡洛琳,用过一顿丰盛而愉快的晚餐后,他还留下了自己在冒险者公会的住址。
马洛脚步轻盈敏捷,穿过一条又一条大街小巷,直奔“冒险者公会’而去。
数个月没见安德鲁老师,他还真的有点儿想念那位光头大熊好吧,事实上想念不止一点儿’。
马洛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去往绿湾城之前的那段日子,和他相处最多的便是安德鲁,这位绰号暴怒巨熊’却几乎从未对他发过怒、反而对他处处关心爱护的壮汉。
如果非要不近人情的比较,那安德鲁老师在他心里的分量比奥尔叔叔还要更重一些。
“之前在信里劝了安德鲁老师好几次要少抽些烟,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话-”
马洛看到冒险者公会的屋顶时,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等会儿必须好好“敲打’一下这头老熊,年纪大了,就别总抱着那美人鱼烟抽个不停!”
但当马洛跟随接待员来到公会后院的旅馆、报上安德鲁的名字和房间号时,旅馆前台工作人员的回答却让他一脸愕然。
“已经走啦?”
“什么时候?”
“用过早餐就跟着商队离开了,还不到七点钟?那么早!”
马洛提着蛋糕,有点愣愣的从冒险者公会走了出来,叹了口气,有点无奈。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信封和3个铜币。
那是安德鲁老师留给卡洛琳姑妈、言明自己要提前离开的短信。送信人要9点钟才会到旅馆取信,现在信件提前被马洛取走,倒是省下了3塔尔铜币的送信费。
“老师,也不知道您急着回去干什么。”
马洛慢吞吞的往回走,觉得手里那3磅重的蛋糕似乎变成了9磅重,很是累赘碍事:“是急着回到您那猪肘酒馆’卖酱猪肘子?还是心疼这冒险者公会的旅馆住宿费太贵了?”
“可您是来汇报工作的,住宿也不花钱呐!”
他嘀嘀咕咕的表达着对某头大熊的不满,虽然这种“责怪’毫无理由。
但他就是不开心,昨晚在红瓦镇、今晨在绿湾城,他扑空’两次了,安德鲁老师象是在跟他玩捉迷藏似的,就是躲着不见他。
命运的捉弄么?
难道和老师见个面也受到了【三一厄运】的影响?
一支由十几辆大车组成的商队从马洛面前经过,那些刚刚吃饱喝足的健壮驮马们走得不紧不慢,将货场到城门口这段路程当做了饭后散步,是疲惫的长途跋涉之前的短暂悠闲时光。
商队中,有两个看上去非常年轻的小伙子,年纪应该和马洛相仿,他们走在队伍最后,不断地和亲人挥手,一次又一次告别。
从他们兴奋又忐忑的复杂表情来看,从应该是他们父母的那几位中年人的担忧又欣慰的表情和话语推断,这两个年轻人多半是第一次随商队外出,以商队正式成员的身份,以一个成年男人的模样。
而当车队走出去几十米、最后一驾马车的车尾也消失在街角时,那几个中年人又眼巴巴的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慢慢往小巷子里走去。
马洛依旧站在原地。
这离别的场景,让他突然有点恍惚。
几个月之前,在红瓦镇外,似平也是一样的场景。
这个世界,邮件慢、车马慢,一公里仿佛有上辈子十公里那么远,邮件送达总是太迟,离别后再相见总是很难很难。
马洛此刻才体会到,为什么送别的人们久久伫立。
因为意外太多,因为归期不定,因为人生短暂,因为还未分别就已经开始想念。
再见,再见,说一声再见,就是死去了一点点。
“错过?不凑巧?命运的恶作剧?”
“呵,我不管是什么,都去你的吧!”
马洛一脚踢开脚边的那块碎石,看着它滚进墙边的泥潭里,然后迈步飞快向前跑去。
这几个月来,他没有浪费过一天,很是忙碌。
为了成为骑士,他射了上万次箭、挨了两万多锤、手半剑劈砍挑刺了数万次,又四处奔波近千公里、经历了十几次战斗,杀了上百个山匪,自己也被凯拉尔男爵在树林虐杀’了几百次,才终于激发了血脉。
为了推开魔法世界的大门,他每天都保证至少4小时的冥想,无论是被普兰多老师锤到全身酸痛、还是在大山中搜寻山匪到疲惫不堪时,他都没有偷过懒,没有减少过1分钟。
不仅如此,每当时间充足的时候,他便会把冥想时间会延长至6小时这是在药剂辅助下,他目前能承受的时长上限。
这样辛苦煎熬是为了什么?
实力?地位?金钱?权势?
或许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