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洛(白狼)看着杜鲁涅这一套无比丝滑的动作,看着他那没有半点做作的自然笑容,心里暗暗认可。
这五河商会”的三级主管果然有些能耐。
你明知道这家伙是在表演,但他那张脸和说话的腔调,就是不会让你产生反感。
而且杜鲁涅还是个聪明人。
他说的是索玛多的死亡”,而不是索玛多的脑袋”,显然知道这脑袋虽然摆在了他的桌子上,但肯定不会留给他。
对于杜鲁涅的问题,马洛早有准备,将硬皮本子翻到了下一页:
杜鲁涅一愣,有些没想到第二个选择的内容。
但他没有立刻选择看似省钱的0苏勒”,毕竟,身为商人,他对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这句话体会深刻。
可即便选择第一项,支付了500苏勒,对方就真的会不再打扰他吗?
杜鲁涅对此不抱太大希望。
“请恕我冒昧,身为朋友的义务是?”
他带着笑容,谨慎问道。
马洛嘴角扯了扯,再次翻了一页纸:
杜鲁涅看了那几句话,再次愣了片刻,这白发男人的话(字),每一次都出乎他的预料!
而且,他的话大多都是事先写好的,他已经猜到我会问这些了?
杜鲁涅不由得再次审视打量起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他看的当然不是容貌,虽然这白发男人确实英俊而富有魅力。
他考虑的是两点:实力和脑子。
实力毋庸置疑,索玛多的脑袋就是有力证明,二阶巅峰铜盔骑士死了,这白发男人却看不出受伤····难道是银座骑士?
至于脑子,这陌生人实力更强,拿到帐本,却没有象索玛多那蠢货一样想长期勒索自己,就已经说明智商了
自己是个商人,还是五河商会”的三等主管,最有价值的不是钱,而是赚钱的手段和遍布鹰翼省各处的消息渠道。
毕竟很多东西,是有钱都不容易买到的。
沉默了几秒之后,杜鲁涅突然低声大笑。
他快速披上一件衣服,快步走向窗口,隔着四五步就远远伸出一只手:“哦,快进来,我亲爱的朋友!我太失礼了,被收到礼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竟然让您在窗外站了这么久!”
“让我们一起喝一杯吧,庆祝我们友谊的开始。”
“我的行李箱中恰好还有最后一瓶红酒,是新历89年的绯色晚霞”,产自斯图纳酒庄,味道醇厚,最适合好朋友共同畅饮。”
杜鲁涅象一座猛地燃起的壁炉,火焰熊熊,热情得就象老友重逢。
这副样子让马洛心里一惊,又哑然失笑。
他突然对这位新朋友”有了更多期待,或许这个兼具忍耐、果断、聪明、脸皮厚等诸多特点的家伙,能带给他更多的惊喜。
比如,源源不断的珍稀材料、消息情报。
喝掉半瓶红酒之后,两个人看上去,已经如同老朋友般和谐愉快了。
“九折,我亲爱的朋友,白狼先生。”
“以后您需要的所有商品,我都给你九折优惠。”
杜鲁涅举着酒杯,一脸真诚的说道。
马洛(白狼)也翻开了新的一页,嚓嚓写下了几个单词:
杜鲁涅闻言,并没有不合时宜的问起保护或杀人的价格,那是个蠢问题,毕竟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杀起来的难度也各不相同,怎么能是一个价儿呢?
从白狼先生之前为那帐本定价500苏勒”,他就知道对方不会是胡乱开价的人。
而且,现在谈价格,也太早了点儿。
跟长期客户做生意,应该先谈友谊,多喝几杯酒,或许就能少花几个苏勒呢!
“啊,太感谢您啦,慷慨的白狼先生,我们再喝一杯吧!”
杜鲁涅再次为两人倒上酒,那轻盈而快活的动作,一点儿也不象个体重近两百磅、刚刚操劳近一个小时的中年微胖人士。
他主动举杯和好朋友”“为九折,干杯~”
马洛(白狼)也努力扯了扯嘴角,做出微笑的表情,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又交谈了几分钟后,那瓶斯图纳酒庄的89年绯色晚霞”便一滴不剩了。
马洛在杜鲁涅脸上没看到半点肉疼的表情,不知道是这位胖主管表情管理相当出色,还是身家丰厚,确实不在乎这20个苏勒。
是的,这一瓶绯色晚霞”的价格数十倍于普通红酒,也比同酒庄其他年份的红酒昂贵五倍以上。
89年,是多罗王国新地行省”(卫国战争之后,塔斯曼沙漠帝国割让给多罗王国的土地)的葡萄酒庄大获丰收的一年。
那年的气候,简直是自然女神专门为葡萄细心定制的:
春季温暖宜人,夏季阳光充足且气候干燥,秋天也雨水寥寥,这对粮食作物来说不太友好,却为葡萄的生长提供了近乎完美的条件。
而斯图纳酒庄所处的新地行省”中部,气候更是完美中的完美。
数十年难得一见的气候,造就了89年斯图纳红酒的良好品质,也大大提高了它们的价格,变得颇有收藏价值。
这瓶绯色晚霞”今年价值20苏勒,明年可能就是22苏勒,后年可能就是25苏勒。
毕竟89年的红酒,喝一瓶就少一瓶。
杜鲁涅为交朋友下了不小的本钱,但他这瓶红酒,多少有点浪费了马洛是以意志附身于白狼,根本没法直接尝出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