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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遐独自坐在海边,一动不动,如同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所有的信息碎片——那些暧昧的暗示、冰冷的眼神、欲言又止的沉默——此刻汇成一场狂暴的颅内风暴,撕扯着他过往认知里的一切。
然而,在这近乎毁灭性的冲击之后,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深海底的寒流,缓缓淹没了他沸腾的思绪。
心如死灰。
可在这片灰烬之中,一个清晰得近乎残酷的念头,如鬼魅般浮现,反复叩击着他已然麻木的神经:
原来这世上,人人都在算计。
从遇见梁宁宁开始,到进入残联,再到这东山岛上……他所经历的每一段关系、每一件事,无不精密地镶嵌在某个他浑然不觉的棋盘之上。那些微笑、那些援手、那些看似偶然的机遇,背后是否都藏着冰冷的价签?
只有他,像个闯入成人世界的稚童,怀抱着一套早已过时的法则,天真地以为可以凭一腔热血惩恶扬善,以为只要独善其身便能守住清澈。
他以为自己在生活,在奋斗,在爱。却原来,自始至终,都只是一枚被人悄然摆布的棋子。
海浪又一次重重拍在礁石上,粉身碎骨,化为苍白的泡沫。
真傻啊。
这认知不再带有愤怒或委屈,只剩下一种近乎认命的凉薄。那是一种从内部开始崩解后,终于看清世界粗糙底色的……彻底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