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安声音清淡,脸上没多少表情。
陆渊接完口谕,取过布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方才手背上沾染的墨痕。
“如果我没记错,工部贪腐一案是由北镇抚司负责,为何要交由大理寺?”
沈辞安扯了扯唇角,“北镇抚司未经御史复核直接抓捕官员拷问,擅专越权不合程序,圣上特令将此案移交大理寺审理。”
“擅专越权?”陆渊嗤笑一声,“我锦衣卫有圣上特赦可便宜行事,什么时候需要复核?”
沈辞安冷冷,“很可惜,这次不是。还请陆大人行个方便。”
“圣上有令下官怎敢不从?邺七,把人提上来交由沈大人。”陆渊声音沉如寒潭。
工部一案伤了他不少兄弟,就连俞珺的夫人也受到牵连,差点丢了性命。
好不容易有些许进展,却要将成果拱手让人。
陆渊将手中布帕扔在桌案上,“这一切都是沈大人的手笔?可你难道不知,此案主犯工部尚书李岩,是萧允珩的人?”
沈辞安容色冷淡,“本官只是秉公办事,是不是襄王世子之人,与本官无关。”
“萧允珩允诺了你什么,你要这般大费周章地将人从诏狱捞出去,”陆渊哪里会信他的说辞,锐利如鹰的眼神盯着他,“加官进爵,还是金银钱财,抑或两者都有?”
“与陆大人无关。”沈辞安依旧只是挺直了脊背站在原地,如一株青松不动声色。
“阿栀真是看错了你,”陆渊阴沉着脸,“你根本配不上她。”
沈辞安终于有了些许反应,隽永清俊的面色微动,“我与内子之事,无需一个外人来置喙。”
这时候邺七犯案的几人都提了上来。
沈辞安不欲与陆渊多言,拱手告辞。
却忽地意识到什么,视线落在陆渊的书案上。
虽然看不惯陆渊,但他知道陆渊行事规整,不会将卷宗随意散乱堆叠,书案上更是溅了不少墨汁。
桌边还放著几叠子糕点,都是大小姐喜欢的口味。
被咬过的半块芙蓉糕上,还沾著些许殷红的,属于女子的口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