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那麦粒小的,除了皮,没仁了。
虽说活着的小庄人,不敢骂一句。只能默默吸敛着肚子忍受一季粮食的损失,不敢去质问一句:我们这损失就白损失了?不用人负责?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
可据说所有故去的小庄人,每天夜里,都要出来站在自己坟头,直骂到天明。
他们已将生死置于坟内,不怕再活一次,拼出再死一次的勇气,先骂个痛快再说。
草泥八辈祖宗,哪里来的狗杂种,出这馊主意,我们都种了几辈子地,要你这杂碎来教!教的是你奶奶的胚子!
你王八羔子一句话耽误我们孩子一年!滚你妈的走!
可不管他们如何骂,那些作孽者也听不到。鬼话只有鬼才能听到呀,就算那些人都是混在人间的恶鬼,他们听到了,人家也会装作听不到。
只要那些活着的人紧紧闭着嘴,不敢吭气就行了。他们抿脊几天,照样出来发号施令。
那老金队长也顶不住了,看看没办法,人家到底是队长,近水楼台先得月,弄了个招工指标。反正这个队长就是个摆设,啥都是公社下指示,大队下命令,小队去执行。他再干下去,估计不是祖坟冒青烟,是给大家骂的冒黑烟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求奶奶告爷爷,还算有点面子,终于弄来一个招工指标。一溜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