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美妙的燕呢莺喃。长久以来,河水听到的都是粗野不堪的野合弄出的动静,和春天里动物交配的声音。那一时的河水,都是赶忙哗啦啦流起来,遮住那靡靡之音。
河边的水雾,悄悄弥漫起来,围绕着他俩缭绕,为的是给那赤裸裸的青春营造一种朦胧的氛围,好让他们的青春显得如梦如幻,不同凡间。
可这么努力的小河,依然没能让俗世里的庸俗醒悟。它一如既往,勇往直前。
福高的老爹是在福高开学好多天后,才知道这熊孩子背着父母,谈了恋爱,私定了终身。
这个被小庄人称为老根旺的老头差一点背过气去。他气的吹胡子瞪眼,怒上心头: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事儿是讲究门第的,咋能胡来!
退一步说:她家是啥成份?她也来高攀咱!她以为哄住那傻货孩子就行了?他爹妈还没死呢,说了你的,我还没说嘞!她也配!
他先是把熊孩子的祖宗八代骂个遍,然后再把熊孩子他妈骂了个人仰马翻。
骂完才想清楚:应该骂的是振兴他祖宗八代,这王八蛋打小就不是正道货,养的闺女能好到哪里!
可这解不了气呀。只怕振兴那老乌龟在家笑得嘿嘿的:你老根旺怪能,养个大学生,却被我一个闺女收拾的服服帖帖,气死你个老王八!你就等着吧。
不行啦,不行啦,要气死啦!
怎么办?怎么办?
猛然想起孩子到学校后写回来的报平安信,拿出来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有啥端倪。最后眼前一亮:这信封可不一样,都是提前印好的。
他就赶忙往大队跑:这傻货孩子保准给人家写的信比给父母写的多得多呢。
跑到大队门口,正看见云柳从里面出来,红着脸害羞地笑笑,快步走了。
他一时就恶向胆边生,恶狠狠说:有的人就不知道自己是啥身份,非要做出不知礼数的事儿。
他直瞪瞪看着她的背影,看见她肩膀一颤,抬手往脸上撩了一下,加快脚步走了。
哭了?有你哭的时候!该!他恶狠狠在心里说:你这样就想把俺孩子霸占?没门!
可到底该咋办,他也没招。
有一天,他在大队办公室外的窗台上,看到了两个信封一模一样,只是收信人不同的信。
他看看四周没人,心说:我孩子写的信,我有啥不能看?连忙装进衣袋,慌慌走了。
到家先看他的信。那孩子说的是: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读过书有知识的,和以前的人不同,希望当父母的不要按过去的老思想要求子女,不要管子女的事儿,更不要说出伤人心的话,孩子都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家里人也应该文明点吧?
最后他说:他知道怎么规划自己的未来,知道谁最适合自己。
这是那狐狸精告状了呀。真他妈的会扯淡,你小兔崽子知道啥!
那封写着云柳收的信,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这一看,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这混球极尽温柔给人家宽心,发誓自己到啥时候都不会变心,让人家只管心放到肚里;还让人家不要和老人一般见识……
非你不娶,一世同心;没有你我就没了世界;你的深情,我永世难忘,我对你的思念今生不绝……
这些年苦读得来的文采,都用到这了。气得老根旺哇哇大叫。
这鳖儿子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妈的,气死了,气死了……
他一时气血冲头,出去门对着振兴老王八的宅子,便破口大骂,骂那老王八就没个家教,辈辈偷人,只怕那原先的家产土地都是偷来的。
上梁不正下梁歪,有样学样,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啥身份不知道呀?俺将来当官的人,让你给他带累呀!要不要脸,有点良心没有?
振兴在院里坐着吸烟,听着有人骂街,他也不想出去看。这么几年来,他算是谁都服了,不敢惹一点事儿。
可听着听着,怎么觉得像骂自己?又听一会儿,好像明白点了。就去问云柳:这是咋回事儿?
云柳也不搭话,只管在那哭。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大老爷们儿,竟会做出这样的事儿,像个泼妇一样。
振兴哀哀地说:闺女,你看我现在都低货成啥了,人家今儿个敢对着咱家骂,明天就敢登上门指着我鼻子骂……唉……
爹不是她的亲爹,这家也不是她的。要是娘活着,还有个诉苦的人。妹子倒是亲的,可她才十来岁,懂个啥呀。
那高高也好久不来信了。或许他受不了压力,正在犯思想呢。
罢罢罢,真要是因为自己做成分带累了他,那自己不成了罪人?就算高高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这将来如何进那个家?
云柳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退出是最好的结局。痛定思痛,她决定让高高不再作难,一生都顺顺利利吧。
第二天,云柳出来洗了脸,说:我去寻俺姨。去了她姨家。
她姨这些年也开始做媒婆。
她说:想找个远处的,越远越好,越快越好……
她姨还以为她在家受了委屈,张嘴就骂振兴那挨枪货……
云柳忙说:不是那,是……
干脆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个清楚。
她说:你给人家说明白吧,只要人家不嫌弃,我也不挑他的样,二婚都中,一般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