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有点对不起烟柳,最大那条给她;玉珊说过要一条大的,第二条就给她吧;水莓……是给二鹞炖汤喝的,给她一小盆……也算给二鹞陪个不是;剩下的都给枝儿……感觉和媳妇样的……
路面已汔干了,但下面含着水分,走起来没了脚步声。像是铺了一层毯子。
估计明天还下不了地,得再歇一天。
这样的路,不知烟柳能不能听见脚步声。他走到坡口,已是黄昏,暮色迷迷糊糊了。
他故意放慢脚步,没想到烟柳在门楼下端着碗,扒着头往外看,正和他四目相对。
他压着声笑笑,赶紧闪她门楼下,说:“一条大鲤鱼……去拿个盆……”
烟柳咯咯笑道:“你在哪逮的呀,这么大……”扭头儿跑回去拿来盆,小声说:“你不要呀。”
“我还有呢。”他把鲤鱼放她盆里,那鲤鱼还甩了几下尾巴。他又说:“还有小的,给你捧两捧……”
“那你明天晚上来吃。”她在他耳边说:“听见没有?”
“好……”他捧了两捧,那盆里便有半盆了。
然后他把网按在挎包上面,说:“我走了。”就出去走了。
这样遇到人,他们看到的只是渔网,还以为渔网就能塞一包哩。
到了玉珊云清门口,这俩人正坐在云清门口吃饭呢,咕咕哝哝也不知在说啥。一见他就住了嘴,玉珊小着声儿问:“打住没有?”
肖民也不搭话就拐到云清家,俩人赶紧起身跟着进去。
肖民一手拿出渔网,一手拿出鲤鱼。俩人眼都瞪大了:“这么大?”
“快去拿盆……”玉珊推云清。云清赶紧去灶房里拿来盆接住鱼。这鱼已是死了,直挺挺的。
肖民说:“再拿点小的。”示意云清去包里抓。云清就去包里抓了两把,说:“好了。”
玉珊笑道:“不要白不要,再抓两把。”
云清低声笑着又抓了两把,说:“那你一会儿来吃吧。”
玉珊也说:“俺等着你……再抓点。”又让云清抓了两把。
肖民心说:这俩土匪。把网重新按到包里,出门走了。
出来门回头看看她俩没跟出来,他便赶紧走进南边胡同,拐到水莓家。这时正是晚饭时,大鹞蹲在门口正喝汤呢,喝完了,他一边仰脖一边把碗竖起来,筷子像鸡叨米一样,噔噔噔快速划拉碗里的余饭。
肖民上去那个小坡儿,他正好把碗拿开,脱口说道:“你……”
肖民只得站住脚和他说话:“我给二鹞婶送几条鱼……这明天估计还下不了地吧?”
“地老湿,那不是盘腾地哩?你还会打鱼哩?不瓤……”他笑道。
“那不是耍哩嘛……那天给二鹞婶见了,说要打住了,给她几条,她熬汤给二鹞叔喝……现在咋样了?”他压着声说谎道。
“唉,人的命呀,这些天都不听吭气了……以前还呜哩哇啦的……”他摇着头说。
其实,所有的人最多就是表表同情,只有水莓知道是啥煎熬,也只有她会尽心尽力。
“水莓婶也辛苦了……”肖民装着说。
“是是是……没法呀,这都是命……你说这还不算老哩,弄个这,……你快去吧,你快去吧。”他催道。
肖民忙说:“那我去……”走进大门,到过道尽头是大鹞的二门,往西是水莓的门口,过去连个门也没有,现在是水莓用几根棍和树枝捆绑了一个门,看似捆得密密麻麻,实则还是露着一条条缝隙。进了院子,对着的就是灶房,里边亮着灯。
水莓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出来小着声说:“想着就是你……没别人来这里……叫我把大门捆住。”
“我得走哩……”他也小声说。
“坐一会儿怕啥……成天都没见个人……”她还是去把大门捆上了。
他进到灶房,说:“把鱼放哪里?”
她跟着进来说:“案板下有个瓷盆……”说着弯腰把瓷盆拉出来,看着就怪沉的,是那种粗瓷盆。
他把渔网放到地上,往瓷盆里捧鱼。她一连声说:“你不剩?够了够了。”
他压着声说:“有哩有哩……”觉着包里还有三斤,这才停住手。
“在哪逮这么多呀?”
“大河里……”
“可别再去了,那大河里可有深窝子……别去了……”她小声说。
“我走吧?”他问。
“你别慌……我就是烧水洗澡的,你等会儿给我搓搓背……我怎么也够不住……”她压着声说。她去空中挂着的篮里,摸出一个馍来。那篮子挂在梁上捆的一根铁丝上,是为了防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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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好意思地说:“你吃个馍吧,别的也没有了……你要不慌着走,我给你做一碗面条……你坐那。”
“我得回去杀鱼,放明天坏了。”他说:“吃个馍就行了……”他坐到门口的一个小凳子上。
她去架子上拿了放着毛巾的洗脸盆搁地上,把灶台锅里的水倒盆里,又舀一瓢缸里的水兑盆里,伸手试试温度,又兑了半瓢水。
然后她出了灶房,迟一会儿拿个凳子进来,悄密地说:“我把后面屋里灯拉着了,省得对面看着咱这里黑洞洞的,出去咯咂闲话……”她说着拉灭了灯,便开始脱衣服。把衣服放到洗脸盆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