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当初不吭不声出走,没了音讯,石榴心里也是很震惊的。她也清楚丈夫为何话都不说一句,就离家出走。
只是这女人的心性,并非是那种踢套撂套的性格,她也只有自己暗暗自责,暗暗伤心,暗暗希望随着时间的流逝,丈夫能把这档子事儿忘了。
那时候她公公正稀罕她,老东西反觉得孩子出去走了,没了障碍,不用担惊受怕了。他只要哄住老婆子,就可以和石榴明铺暗盖,做一对隔辈儿的野鸳鸯。
石榴虽说给男人戴了绿帽,她压根也没想过要和男人不过呀。她只是由爱生怨后,想背着男人做点坏事儿,让日子更好过点儿。在她那愚昧的意识里:公公是一家之主,掌握着家里的一切,不是都得听掌权者的吗?他的需求,能不满足,好意思拒绝吗?闹崩了,以后日子咋过嘞?
又没便宜外人,何况还做的那么秘密……其实,最主要的,是个不能言明的原因:那样让她心情滋润,身体舒坦,心里念想。
她耽误过男人的事儿吗?而且大多时候,都是男人不想理她,不想挨她,嫌弃她说这说那,聒噪得烦人。
她细想想,自己也没很唠叨,也没逮住一句话说几次……她能成天撅着嘴不说话,当个哑巴吗?
他出去一段就能想通了,我是为了啥?还不都是为了他?你放心,过不了多长时间他就该往家里写信了。石榴也巴望着丈夫能这样。夫妻原本就是见不得又离不得的冤家,在一块了厌烦,离开了又想念牵挂:不知道他到了哪里,夜里咋住,白天干啥,能不能吃饱……
没料到半年后,来了一封信,说李亮死了……世界上从此再没这个人,不用惦记了。
石榴伤心归伤心,难过归难过。日子还得过,再咋说还有个孩子呢。她原本就没有再寻一家的打算。更加上那老家伙为了不让她起这念头,极力对她巴结,媚抚。
她也就死了这条心,扎住心在这个家熬了。
如今,她也把两个老人送走了,把孩子也养大了。只剩两件事没办呢:给孩子娶个媳妇,再把孙子待带到离手离脚……
短命的,没有你我照样把这个家过起来。这是她一直鼓励自己发狠的赌咒。
可命运谁也掌握不住如何变化,就因为孩子非要上工程去干活儿,她对肖民产生了好感,觉得这小伙很热心很帮忙,一时芳心不稳,和肖民又有了私情……
多少年了,都只是在梦里做些不可描述的事儿,醒来后默默回忆,自摸一番……
以至终于心里慌跳着忍不住上了床时,她不由脱口道:都快……长住了……
他偷偷说:没事儿……我会开缝儿……
过去是怕男人知道,现在是怕孩子知道……好在孩子出去了。
她扪心自问:为何偷偷摸摸老是想干这事儿?
孤独呀,寂寞呀。谁不想有个暖心暖意的人,哪怕是一时三刻,让身心都舒舒畅畅。
她心里说:真舒坦……美透了……小鳖子儿货……把人哄了,也不知来不来了……
吃过晚饭,她去记工分儿,故意拖拖拉拉,在胡同口巴望着,见那边人少了,才扭扭捏捏走着过去。
肖民和银芝正在小声说话。看着亲亲密密的。她便说:“听说你都定下日子了?干到头一天才歇?”
银芝笑道:“咱又不准备啥,到时换身衣服就走了……”
“那倒是……以前都是孩子来记分儿,他一出去,我老是把这事儿忘了,这时候才想起……”她意思着说。
“没事儿,不来也没事儿,明儿黑老一事儿记,没人敢昧账……”银芝笑道。
“孩子的工分儿也不知咋记……”她小声说。
“那你不用管……到时候大队会把他的工分儿拨到队里,会计直接记上就行了。”肖民忙说。
“你俩说吧,我回去了……”银芝合上钢笔,起身走了。
女人看看银芝没了影,就小声说:“我炒了花生……”
肖民压下声音说:“我去打兔儿,一会就回来了……你等着……”
“天这么冷……去啥去……”
“没事儿,打住打不住一会儿就回来了……”
男人都是驴,一个个都是犟种,都一脖子犟劲疙瘩。
她只好回去耐心等着……先烧点水,该洗的都洗干净……然后坐被窝里,想心事:这样做会不会出啥事儿……
可那种隐秘的诱惑,获得后带来的愉悦,让她无法罢手……
当终于搂住男人带着深夜冰凉的身体,她只想给他温暖,也让自己温暖……
这天夜里,肖民早早就来了,两人脱了衣服,钻进被窝,肖民问她:“小伟他爹,一直都没有音讯?”
“都沤成灰了,提他干啥。”她嗔道。
“他还活着,你信不信?”肖民忙说。
“你听谁说的?”她吃了一惊。
“他不仅还活着,还活得老厉害嘞……只是……你可别生气啊,人家有家有室有孩子,一大家了……”他试探着说。
“那你给我说干啥?”她没好气说。
他赶紧搂住她,温柔地对着她耳朵说:“他不爱你,有人爱人,你生啥气?”
“当初就觉得有点蹊跷……出去就死了……原来是要我们死了心……狠心贼……”女人咬着牙说。
“这个事儿已经过去十几年了,也没必要再去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