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城的集市刚过辰时,青石板路上已挤满了往来的修士与商贩。凌薇提着药箱从丹符阁出来,打算去城西的药材铺补充些“凝露草”,却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拦住了去路。
三匹黑马踏碎了街角的宁静,马上的少年郎身着赤纹锦袍,腰间佩着柄镶金的短刀,正是焚天谷少谷主邱越。他身后跟着四个精壮的护卫,个个目露凶光,显然是有备而来。
“凌副队长留步。”邱越翻身下马,锦袍扫过地面的积水,溅起的泥点落在凌薇的月白道袍上,他却恍若未见,嘴角噙着抹讥讽的笑,“听说你靠着几张破符、几粒烂丹,就混上了先锋副队长的位置?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周围的行人纷纷驻足,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有知晓内情的低声道:“这不是焚天谷的少谷主吗?邱烈刚被禁足,他就来找茬,怕是想替叔父出头。”也有不明就里的商贩好奇追问:“那姑娘就是青云宗的凌薇?听说她炼丹很厉害……”
凌薇侧身避开邱越的目光,药箱在臂弯里稳如磐石:“少谷主拦我去路,不知所为何事?”
“何事?”邱越突然提高了音量,短刀“噌”地抽出半寸,寒光刺目,“我焚天谷世代炼丹,邱家先祖更是丹道泰斗,轮得到你一个黄毛丫头在天元盟指手画脚?你那点净灵术,说白了就是旁门左道,骗骗那些没见识的中小宗门还行,在我面前,不值一提!”
护卫们跟着哄笑起来,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故意撞向凌薇的药箱:“少谷主说得对!这丫头定是用了什么魅惑之术,才让盟主和夜少主都护着她!”
药箱里的瓷瓶碰撞出声,凌薇的指尖微微收紧——里面装着刚炼好的“破魔丹”,是准备给北境守军送去的,若被打翻,不知又要耽误多少事。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少谷主若对我有不满,可去盟主府申诉,何必在大街上喧哗?”
“申诉?”邱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短刀指向凌薇的眉心,“我今日就是要让全城人看看,你这所谓的‘净灵圣女’,到底是个什么货色!识相的,就当众跪下,把净灵珠交出来,再自废丹术,或许我还能饶你这冒犯焚天谷的罪过!”
人群中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自废丹术对修士而言,比杀了她还难受,这邱越分明是想逼死凌薇。
凌薇抬眼时,眸中已没了温度。她看清邱越眼底的戾气——那不是单纯的骄纵,而是淬着怨毒的恨意,仿佛她不是竞争对手,而是杀父仇人。她忽然想起夜宸昨日的提醒:“邱越自幼被邱烈带大,对他言听计从,这次怕是来者不善。”
“看来少谷主是执意要闹事了。”凌薇缓缓放下药箱,指尖在袖中捏起三张符纸,正是夜家秘制的“缚灵符”,符纹里掺了些微净灵之力,专克带有魔气的修士。
邱越被她平静的眼神看得发慌,色厉内荏地喝道:“怎么?想动手?我告诉你,这是天元城,不是你青云宗撒野的地方!”他挥刀便要砍来,刀风里竟带着淡淡的硫磺味——和那日邱炎亲卫的烈焰掌一样,掺了魔气。
“果然如此。”凌薇心中冷笑,身形如柳絮般后退,同时将缚灵符掷向空中。三张符纸在灵力催动下化作金色绳索,如灵蛇般缠向邱越与护卫,符纹上的净灵之力碰到刀风里的魔气,顿时发出“滋滋”的响声。
“什么鬼东西!”邱越的短刀被绳索缠住,竟怎么也拔不出来。他运起焚天谷的秘术,掌心腾起烈焰,试图烧毁绳索,可那金色绳索遇火不燃,反而收得更紧,勒得他手腕生疼。
护卫们想上前帮忙,却被符绳绊倒在地,挣扎间只觉灵力被牢牢锁住,半点也使不出来。邱越看着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手下,又看看气定神闲的凌薇,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你……你敢用妖术伤我?”
“这是天元盟制式的缚灵符,少谷主可以去盟规堂查查,算不算妖术。”凌薇弯腰提起药箱,走到邱越面前,声音清冽如冰,“你带人在大街上持械行凶,辱骂先锋队员,按盟规,当罚禁闭三月,面壁思过。”
她扬声道:“哪位是盟规堂的执事?还请将人带回,按规矩处置。”
人群中挤出两个身着灰袍的修士,正是盟规堂的执事。他们显然早就收到了消息,只是碍于焚天谷的面子,没敢贸然上前,此刻见凌薇占了上风,立刻上前行礼:“属下见过凌副队长,这就将人带回。”
邱越还在挣扎,被执事按住肩膀时,仍在嘶吼:“凌薇!你给我等着!焚天谷不会放过你的!等我叔父出来,定要你青云宗鸡犬不留!”
凌薇没再看他,只是低头拂去道袍上的泥点,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盟规在上,谁也不能例外。至于焚天谷……若真如少谷主所言,那便更该按规矩处置。”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之前还在质疑凌薇的商贩们,此刻纷纷赞道:“这姑娘不仅本事大,格局更大!换作是我,早就把这嚣张的小子打趴下了!”“是啊,不卑不亢,既没让人欺负了去,又没坏了规矩,难怪盟主看重她!”
凌薇对着众人微微颔首,提着药箱继续往药材铺走去。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她月白的道袍上,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干净。有相熟的丹师追上来,递过一块干净的帕子:“凌副队长,擦擦吧。那邱家小子就是个草包,您别往心里去。”
“多谢。”凌薇接过帕子,却没有擦脸,只是叠好放进袖中,“他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做的事是否对得起‘抗魔’二字。”
药材铺的掌柜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她进来,连忙迎上去:“凌姑娘,您要的凝露草都备好了,刚从南境运来的,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