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青蛙跳,你特么跳的什么玩意儿?”
“青蛙是这么跳的吗?你得一边跳,一边呱!”
营区林荫道上,康常义手里拿着一根树枝,邦邦邦的敲着张家恒的脑袋。
张家恒有苦在心,口难开。
自从被陆阳提干过,训练量就增加了。
原本,他只要跟着大伙儿一块训练就行,现在还得加练。
而且,还是让康常义来监督他训练,属实是让他有种想死的冲动。
来到六连有一阵了,他也知道这家伙和自己半斤八两,都是个菜鸡。
现如今,可算是给这家伙逮着机会来折磨自己了!
“跳啊,你看我干什么,我长得象青蛙?”
“体能体能不合格,军事军事不上心,啥都不会你来当什么兵?”
在康常义的鞭策下,张家恒只能背着手,一步一步的往前青蛙跳。
跳两步,还得“呱”一声,以满足那家伙的变态要求。
在部队里,蛙跳是最能锻炼大腿肌肉,内核力量的训练,也是铁脚板连必练的虐腿项目。
康常义昂头叉腰,已经逐渐找回当初干排长时,那种管人的感觉,心情都变得美美的。
自打这个前白帽子来了以后,他每天都过得十分舒心,晚上睡觉做的都是好梦。
再加之,连里在搞军事理论培训,他这个负责策划实施的,也得到了连里的重用。
这一刻,即便是没有肩扛中尉军衔,他依旧感觉到了被重视,被关注的感觉;整个人活力满满,自信满满!
“你站这干什么?”
陆阳冷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嘿嘿,排长。”
康常义搓着手,一秒从昂头叉腰切换卑躬屈膝状态:“我在监督那小子训练呢,你放心,这小子交到我手里,我绝对给他调教的服服帖帖!”
陆阳翻了个白眼:“我让你带着他一块,不是让你光在这站着不动,回头体能被人家超过去,有你哭的时候。”
“不能够,不能够,那家伙想超越我,得等下辈子!”
康常义一边说着,一边就背着手,蛙跳着往前追。
真就象个大青蛙似的,没一会儿就追上了前头气喘吁吁,停下歇息的张家恒。
路过时,还不忘嘲讽两句:“垃圾,废物,草包;铁脚板连,靠的就是两条腿,腿上功夫不行,娶了媳妇儿也给你戴帽子!”
张家恒顿时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的想要追上去。
可刚使劲大腿肌肉就疼的他直不起腰来,蹲都蹲不稳。
阳光通过树梢,斑驳的洒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一块块光斑。
陆阳站在花坛边,看着远处二人“呱呱呱”的竞争,莫名有些出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普通士兵,身上多了些过去没有的特质。
在演习里,他会渴望胜利,把坚守阵地看的比一切都重要。
在训练中,他会用各种方式方法,去鞭策落在最后的兵。
起初,陆阳能够获得一些自豪感,但次数多了,时间久了难免会觉得有些疲惫。
他把自身精力过多分散给了底下的兵,不再象过去那样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充实自己,这让陆阳难免有些惆怅。
“想什么呢,在这发愣?”
马清安从边上走过来,给他递了瓶矿泉水。
陆阳拧开喝了一口,略微惆怅的说:“连长,我感觉,当了排长以后,我的时间就不再完全属于我一个人了。”
马清安笑了:“你能有这样的感触,说明你已经是一名非常合格的指挥官了。”
“为啥这么说?”
“因为你够用心,够负责。”
马清安看着远处那两只“大青蛙”,淡淡的说:“就拿康常义来说,如果没有你的干预,没有你那碗肉沫土豆丝盖浇饭,现在的他依旧是过去那个自以为是的草包。”
陆阳:“可是即便没有我,之后也会遇到其他负责任的人,去改变他?”
马清安:“那他不就白白浪费了好几年吗?”
他看向陆阳:“当了干部以后,你会发现视角变了。从过去那个只要埋头训练,什么都不需要管的兵,变成了需要为集体负责任的人。”
“其实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这个连长,其实跟幼儿园园长也没有太多区别。”
“不仅要到处缝缝补补,还得为这一百来号小朋友负责,尽心尽力,亲力亲为的去照顾。”
“你这个代理排长呢,就是班主任,就是代课老师。手底下管着三十来号人,谁和谁闹矛盾,谁上课不认真听讲,你都得想法子解决。”
陆阳笑了:“你这么比喻,好象还挺贴切;我现在,真就有种在带宝宝的感觉。”
“正常的。”马清安笑道:“你要是没有这种感觉,反正说明你工作不称职。”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下子被分散出去,能够留给自己的时间自然就变少了。不过这是暂时的,等上了正轨,你也可以稍微歇歇了。”
“不过有件事你要明白,一个只顾着自己闷头往前冲的兵,即便能力再强,获得再多荣誉,也注定在部队里走不长。”
“部队是个集体,绝对容不下自私,狭隘,小气,凡事只想着自己出风头的家伙。除非你只想当一个普通小兵,不想进步,不想提干。”
陆阳对于连长的这番话深表认同。
部队里不乏优秀有天赋的兵,但想要把路走宽,就不能太过专注自我。
前世,陆阳也看过一些军旅题材的特种兵王小说。
主角身份背景都是将门虎子,性格霸道专横,上来就一人打趴一个连。
那样的情节固然很爽,很抓眼球,可当他自己踏入军营以后,却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基层部队的日子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