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张铁从翠竹岭匆匆飞回,甫一落地便向许长安说道:“许大哥,筑基丹的得主是————苏雨白。”
许长安闻言,神色不变。
苏雨白,苏浩峰的亲侄,资质与苏雨晴相仿,却年轻十多岁。
据说这些年勤勉踏实,在族中威望颇高。
相比已失败两次的苏雨晴,他的成功概率显然更大。
“大小姐其实更有资格————”张铁尤豫道,“当年若非她力挽狂澜,苏家早已分崩离析。论资历,她本该优先————”
“但她主动放弃了。”许长安轻叹。
他太了解苏雨晴了。
这个女人向来将家族利益置干个人情感之上。
二十多年前,明知赵无极和他即将离去,虽尝试挽留,却在他们去意已决时果断放手。
理性、克制、极具掌控力。
这正是许长安欣赏她的地方。
可惜天意弄人。
当年他执着于精品筑基丹,何尝不是受她影响?
修仙之路容不得半点侥幸,与其赌那一半的成功率,不如稳扎稳打。
傍晚时分。
湖畔小院迎来一位特殊访客。
“许前辈,小女子苏落樱,奉家师之命前来拜访。”
院门前,青裙少女盈盈而立。
她肤若凝脂,眉目如画,裙裾随风轻扬,恍若谪仙临世。
“请进。”许长安推开院门。
苏落樱莲步轻移,目光扫过院内散落的傀儡零件,最终落在石桌前那位年轻到不可思议的青衫青年身上。
“许前辈。”少女屈身行礼,声音清泠如山涧清泉。
许长安含笑示意她落座。
少女拘谨地坐下,目光却忍不住打量这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长辈那张脸,分明和十八岁少年无异!
“家师让我转告:您的好意,她心领了。”苏落樱语气空灵,却仍保持着应有的礼数。
许长安并不在意她的冷淡。
苏雨晴选择让弟子传话,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一她知晓他的心意,却不愿亲自面对。
“这是家师赠予您的玉简。”苏落樱取出一枚温润玉简。
神识一扫,许长安眼中闪过诧异。
二阶上品《青竹酿》—苏雨晴毕生酿酒心得,更收录了诸多灵酒秘方。
这对眼下不便依赖丹药的他而言,堪称雪中送炭。
“替我谢过尊师。”他将玉简郑重收起,“此物对我助益良多。”
苏落樱垂眸不语,素手轻抚茶杯却始终未饮。
“许叔可要拜访家师?”她忽然问道。
“不急。”许长安摇头,目光却意味深长,“令师近来————可好?”
“家师她————”少女声音微颤,“别说外客,便是族中长辈也难见一面。”
许长安心下了然。
苏雨晴在逃避——逃避那个年轻如初的自己,逃避失败的自己,逃避这段横跨二十重载的时光。
让容貌气质酷似年轻时的自己登门,何尝不是她迁回的见面方式?
“苏姑娘。”许长安忽然笑道,“你很漂亮,想必追求者甚众。”
“我立志筑基,不信任何男子。”苏落樱耳尖微红,下意识反驳。
话音未落,她忽然怔住。
许长安赞美的哪里是她?
分明是通过她,遥想着二十多年前的苏雨晴。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剧颤。
望着眼前这张年轻到不可思议的面容在回想自己的师父,某种酸涩的情绪突然涌上眼框。
许长安背着手站在庭院中,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窈窕清雅的背影,直至其渐渐远去。
“如你所愿。”他在心底轻声叹息,“留在我记忆中的,永远会是你最美,最优雅,也是最有魅力的样子。”
身为寿命悠长的修仙者,必须学会以超脱的心态去看待世间的聚散离合。
二十年的时光,不过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无论是苏雨晴,还是苏落樱,都只是他漫长修仙道路上的一道风景。
他自觉既对得起苏家,也不亏欠苏雨晴。
半个月的时间,如流水般匆匆而过。
在此期间,许长安向苏家的高层打听徐国周边灵脉道场的相关消息。
苏家作为老牌修仙家族,对灵脉的分布情况还是知道不少。
“在徐国修仙界,灵脉道场属于极为稀缺的资源。”
许长安展开舆图,拿起笔开始勾画:“目前有多馀灵脉可供出租的,只有宗门和顶级世家。”
笔尖在地图中部偏西北的位置停顿了一下,画了个小圆圈:“紫花屿,这是二阶上品灵脉,归青阳宗所有。”
“此地处于赤蛟仙城、廖家、赤焰门与青阳宗势力范围的交界之处。”
许长安微微眯起眼睛,“距离各方的距离都恰到好处,不近也不远。”
紫花屿的地理位置,让他心动不已。
单独的二阶上品灵脉的私密性,远比赤蛟仙城要好,安全性更是毋庸置疑。
青阳宗作为拥有元婴强者的势力,其道场自然比徐国边境的灵脉要安稳得多。
即便赤焰门复灭,流云宗也不敢轻易凯觎此地。
最妙的是,这里距离各方势力都不算远,便于他维持现有的人脉网络与资源渠道。
“不过————”许长安无奈地摇头叹息,“租售价格实在太高,而且至少要以百年起租。”
尽管他目前积累的财富足以承担,但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在如此高质量的灵脉修炼,未免显得过于招摇。
实际上,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二阶上品灵脉的确有些过于奢侈。
“不急。”许长安合上地图,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修仙之路还很漫长。”
拥有一处属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