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别说你我这样的,就是内门弟子进去,也得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陆昭看着老刘头眼里的恐惧,心里却更加确定——那铁片,一定和藏剑谷的变故有关。否则,为什么偏偏在他接触到铁片后,禁地的禁制会出现异动?
他谢过老刘头,回到自己的柴房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破窗照在铁片上,映出他年轻却异常坚定的脸庞。
他不知道前路有多少危险,也不知道这枚铁片会带他走向何方。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人欺凌,苟延残喘。
后山禁地或许是地狱,但对他这样身处绝境的人来说,地狱里,或许藏着唯一的生机。
张豹的鞭子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不是因为陆昭又看了禁地的方向,而是赵乾托人带了话——杂役院的水缸总是不够满,得加派人手去后山取水。
这显然是故意刁难。青阳宗有专门的引水渠,杂役们只需在山腰的蓄水池打水就行,根本犯不着往后山跑。可张豹拿着鸡毛当令箭,指名道姓要陆昭每天多挑五趟后山的泉水,理由是“后山的水更清,配得上赵师兄这样的天才”。
“卯时出门,酉时前必须挑满十桶,少一滴,这鞭子就抽在你身上。”张豹用靴尖踢了踢旁边的空桶,铁箍碰撞的声音在清晨的杂役院里格外刺耳,“对了,记住别靠近禁地百丈之内,巡逻队的弓箭可不长眼。”
陆昭没说话,只是默默扛起扁担。他知道争辩没用,只会招来更多的羞辱和鞭打。杂役院的角落里,几道同情的目光一闪而过,很快又缩了回去——谁也不想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惹祸上身。
后山的路比登云道更难走。没有规整的石阶,只有被前人踩出来的泥路,雨后泥泞不堪,晴天则布满碎石。陆昭挑着空桶往上走,才走了不到一半,裤脚就被荆棘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血珠渗出来,很快又被山风吹干。
他能感觉到,有两道目光一直跟在身后。
是赵乾派来的人。两个外门弟子,穿着统一的青色劲装,手里把玩着佩剑,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像是在欣赏猎物挣扎的模样。
陆昭假装没察觉,继续埋头赶路。他知道这两人的目的——要么是看他笑话,要么是等着他犯错,好回去向赵乾邀功。或许,他们还盼着自己不小心闯入禁地范围,被巡逻队一箭射死。
走到半山腰的泉水处,陆昭放下水桶,弯腰掬起一捧水。泉水冰凉刺骨,带着股淡淡的腥味,和老刘头描述的“黑风”不同,却也绝非什么好兆头。他抬起头,望向更深处的山谷,那里的雾气比别处更浓,隐约能看到一些断壁残垣,像是被大火烧过的寺庙遗址。
“喂!快点!磨磨蹭蹭的,想挨揍吗?”身后传来外门弟子不耐烦的呵斥。
陆昭没回头,默默地装满水桶,挑起担子往回走。下山比上山更难,尤其是挑着满桶的水,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他能听到身后两人的嗤笑声,夹杂着一些侮辱性的调侃。
“你看他那怂样,真不知道赵师兄怎么会跟这种废物计较。”
“谁知道呢?听说以前还是个什么‘麒麟子’,我看是‘癞蛤蟆’还差不多。”
“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像针一样扎在陆昭心上,可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五年来的屈辱已经教会他,愤怒和反抗只会招致更重的打击,唯有隐忍,唯有积蓄力量,才有机会等到反击的那天。
他的脚步很稳,呼吸也保持着均匀的节奏。这是五年来挑水练出来的本事,哪怕背负着重担,也能最大限度地节省体力。可那两个外门弟子显然不想让他好过,时不时故意撞他一下,或者用脚把路上的石子踢到他脚边。
有一次,一个高个子弟子猛地撞在他后腰上,陆昭踉跄着差点摔倒,水桶里的水洒出来,溅湿了裤腿。冰冷的水顺着皮肤往下流,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哎呀,不好意思啊,脚滑了。”高个子弟子假惺惺地说,眼里却满是恶意的笑。
陆昭握紧了扁担,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能感觉到怀中铁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一股微弱的凉意顺着胸口蔓延开来,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没关系。”他低声说,重新站稳,继续往山下走。
那两人显然没料到他这么能忍,愣了一下,随即骂了句“废物”,也没再过分刁难。
就这样,陆昭开始了日复一日的额外劳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挑着水桶往返于后山和杂役院之间,还要忍受张豹的催促和赵乾派来的人的监视。
他的肩膀很快被扁担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结了痂,最后变成厚厚的茧子。脚上的草鞋换了一双又一双,每双都磨得破烂不堪。可他从未抱怨过一句,只是默默地承受着,把所有的痛苦和愤怒,都化作了前进的动力。
傍晚时分,当陆昭挑着最后一桶水回到杂役院时,夕阳正把天边染成一片血红。张豹叼着根草,斜眼看着他把水倒进缸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他本以为这小子撑不过三天。
“算你识相。”张豹吐掉嘴里的草,“明天继续,少一桶,鞭子伺候。”
陆昭点点头,放下扁担,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往柴房走。经过演武坪时,他看到赵乾正在和几个外门弟子练剑,剑光闪烁,引来阵阵喝彩。赵乾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对着他露出一个充满嘲讽的笑容,然后故意一剑劈开了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巨石。
碎石飞溅,其中一块擦着陆昭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周围的外门弟子爆发出一阵哄笑。
陆昭没去擦脸上的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