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天然小说>其他类型>大宋权相的格物论> 第4章 御街变,铁甲寒,买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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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御街变,铁甲寒,买路钱(1 / 3)

庆元元年的春夜,韩府密室。

一盏孤灯如豆,映照着桌上两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盏。盏中盛着殷红的酒液,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花香。

那是太上皇赐下的御酒,“蔷薇露”。

韩侂胄端起酒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通过摇曳的烛火,落在对面的史弥远身上。

“仲彼,今日你在文德殿立下军令状,满朝文武都当你是疯子,连赵汝愚都以为我疯了才会保你。”

史弥远依旧是一副恭顺的模样,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深沉:“世伯说笑了。半年前您就见识了我的手段。”

“是啊……”

韩侂胄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仿佛穿透了这密室的墙壁,回到了半年前那个决定大宋国运的雨夜。

“绍熙五年的七月五日……嘿,那晚的雾,真大啊。”

……

【半年前。绍熙五年,七月五日。丑时。】

【临安御街,丽正门外。】

那晚没有月亮。

一场极为罕见的大雾笼罩了整个临安城。湿漉漉的雾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铁锈味和汗酸味。

三千名身披重甲的殿前司禁军,如同一堵黑色的铁墙,死死堵在皇城的丽正门外。

宫墙内,宰相赵汝愚和韩侂胄正在进行最后的逼宫,试图迫使那个精神失常的皇帝赵敦禅位。

宫墙外,本该作为接应的禁军,却出了乱子。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兵器碰撞的咔嚓声,和战马不安的响鼻声。

“都统制,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军侯,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被汗水浸透的纸条,声音粗嘎而焦躁,“这雾太大了,兄弟们心里发慌。宫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万一……万一事情败了,咱们这可是灭九族的罪!”

被称作都统制的郭浩,骑在马上,脸色同样难看。他看着手里那张盖着枢密院大印的“盐引手令”,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就在这时,队伍后方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妈的!这根本就是废纸!”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

谣言像瘟疫一样在雾中蔓延:“听说了吗?新皇帝一登基,太上皇的赏赐就不作数了!”“韩相公发的这个手令是白条!根本换不到钱!”

“弟兄们!”

那个刀疤军侯突然爆发了,他猛地将手中的手令揉成一团,狠狠砸在满是泥水的御街上。

“咱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造反,图个什么?不就是图个封妻荫子,图几两赏钱吗?现在给咱们一张破纸算怎么回事?这玩意儿能吃还是能喝?等明天新皇登基,这不就是擦屁股纸吗?!”

“对!我们要现银!”

“不见银子不开宫门!”

“韩侂胄把我们当猴耍!”

三千把长枪猛地顿在地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那声音在雾气中回荡,震得丽正门的门钉都在颤斗。

哗变,一触即发。

若是这群失控的虎狼冲进宫去,正在逼宫的大臣们全都要死,大宋的社稷将在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就在郭都统制满头冷汗、准备下令弹压(其实根本压不住)的时候。

一阵奇怪的轱辘声,穿透了浓雾,从御街另一头的巷子里传了出来。

吱呀——吱呀——

所有人都愣住了。士兵们握紧了刀枪,死死盯着迷雾深处。

几十个黑影推着沉重的独轮车,缓缓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穿短打、挽着袖子、文士模样的年轻人。

正是史弥远。

他没有带兵,只带了几十个家丁,和一群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胖子。

史弥远走到杀气腾腾的军阵前,就象走进自家的后院。他一挥手,家丁们立刻将独轮车上的几张八仙桌搬下来,一字排开,死死挡在了军队面前。

桌上摆的不是兵器,也不是美酒。

而是——算盘、帐册、天平。

“干什么的?不想死就滚开!”刀疤军侯举起长刀,怒吼道。

史弥远没有理会那把明晃晃的钢刀。他直接跳上了一张八仙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处于暴走边缘的士兵。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同样的“盐引手令”,高高举起。

“谁说是废纸?”

史弥远的声音穿透了迷雾,清朗而坚定:“这是大宋最硬的通货!是韩相公给你们的后半辈子富贵!”

“放屁!”刀疤军侯骂道,“这破纸怎么花?拿去秦楼楚馆,人家姐儿认吗?”

“姐儿不认,我认!”

史弥远猛地一指身后那群哆哆嗦嗦的胖子:“看清楚了!这是临安府最有钱的八大盐商!今日,本官就在这御街之上,把柜坊给你们开起来!”

“所有拿着手令的弟兄,不想留着这富贵的,现在就拿过来!”

史弥远大喝一声:

“现场兑换!六成现银!当场结清!少一文钱,本官把脑袋赔给你们!”

六成?

士兵们愣住了。虽然打了折,但这可是现银啊!

刀疤军侯狐疑地看着史弥远,又看了看那些盐商:“当真?这深更半夜的,哪来的银子?”

史弥远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身后一个身穿绸缎的胖子:“钱掌柜,把箱子打开。让军爷们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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