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僻山道旁有一座残宇,阶前蒿草过膝,风过处,簌簌作响。庙內蛛网密布,连泥塑石像也失了头脸。
但见三名中年男子端坐於庙內,细细品茶。谢必安跪在地上,许多白色蛆虫在阴魂上蠕动,不时撕咬下一口。而伴隨著虫子撕咬,他便发出一声惨叫。
“谢怀风,这些年九霄阁待你不薄吧?”
以身穿官袍的男子微微颤抖:“那是当然,当年卑职初到此地,遭刁民破坏泥塑。幸得九霄阁助我重塑金身,此恩实同再造。”
男子冷漠道:“既是结有善缘,你怎敢恩將仇报?纵容子嗣夺我宗门佩剑?”
“下官不敢!”
谢怀风转头怒瞪谢必安,骂道:“你这腌臢蠢货,还不赶快把大人的东西交出来,我怎么养了你这个白眼狼!”
谢必安满脸涕泪横流:“我没有,叔,你要相信我啊。”
谢怀风撩起官袍,一脚將其踹翻,怒斥道:“不是你还能是谁?我早就看出你小子居心叵测,若非我姐苦苦哀求,岂容你在阴司当差?现將宝物乖乖奉还给上仙,我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真的不是我啊。”谢必安哭道。
这些日子里,他不知爭辩了多少次,但每次都被施以酷刑。起初还暗自盘算,要等对方百年之后下了阴司,自己加倍报仇。如今,连报仇之念也不敢再有了。
中年男子假意关怀道:“谢大人,公子既然说了不是他,说不定真是我们搞错了。我已將画像传讯给宗门,想来今日便有结果,等那时再审也不迟。
“上仙不必再劝!看我不打死他。”说罢,又抽出打魂鞭狠狠打去,激起一道惨叫声。
忽然,一道神光从从破败的窗外射进来,盘踞在男子指尖。他微笑著说道:“宗门的回信了。”
但见神光如游龙般,在指尖盘旋,最后逐渐凝成四个小字。
“抓错人了!”
庙內死寂一片,唯有谢必安哀嚎一声,晕死过去。
“大圣,你准备好了吗?”
面前的猴子正愣神发呆,李观忍不住出声道。
“啊?哦,来吧。”
李观掏出打魂鞭,准备如转轮王所言,轻轻套在猴子颈上。
没错,在参加完孟婆的辞职会和迎新会后,李观直接被请到了转轮王的四宝宫殿。
当差几十载,这还是李观第一次见到这位直系领导。
即便是地藏王菩萨,也偶尔来肃英宫为眾鬼讲经,但是这位司掌轮迴的幕后人,却从未出现过眾人的视野。
而转轮王也没有过多废话,只问了两句,第一句是“为何还不勾孙悟空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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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等李观想好藉口,又问了第二句:“什么时候能勾回来?”
面对如此压迫,李观再也不敢拖延,乖乖做了保证,便灰溜溜的飘回了果山。
虽然猴子的压迫感並不比转轮王小,但起码人家讲道理,懂礼貌,遇到分歧还懂得问自己的意见嗯,大不了勾到地府后,赶紧躲得远远的,反正猴哥答应了不打我。
想到此处,李观心神稍定,正准备下手,忽然听猴子问道:
“李观,嘿,你是叫李观吧?倘若你当了六道之主,要如何度化眾生之苦呢?”
“啊?”
李观愣住了,猴子这是要和他论道吗?可自己何德何能,敢和混元一炁太乙金仙论道
募地,他想起前世的一句名言——先问是不是,再问为什么。
“眾生苦吗?”
猴子反问:“眾生不苦?”
李观硬著头皮道:“何言眾生皆苦?” 猴子道:“生老病死,不得超脱,这还不苦?”
李观道:“照你这么说,只需撤掉轮迴阴司,使得人人得以长生,便不苦了。”
“这样啊。”
猴子眼神空洞,仿佛陷入了回忆:“我也曾做过,可惜撕了生死簿后,便招来天灾浩劫,將我庇护的生灵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李观思忖道:“恐怕这並非天灾,而是人祸,只需把製造祸端的人斩尽杀绝便没有痛苦了。”
猴子道:“斩不尽。”
李观反问:“斩不尽?”
猴子道:“我原以为是我不够强,很可笑吧,偷偷告诉你,这世界是一个可以无限重来的轮迴,嗯,至少对於我来说是如此。在之前的数百次轮迴里,我斩眾仙灭诸佛,可是敌人无穷无尽,我最终发现,最终的敌人不在天上,而在这里。”
他指了指胸口。
“人心?”
“別那么狭隘啊,人心、猴心、猪心、佛心、仙心、眾生万物之心。”
李观摇了摇头:“没搞懂。”
猴子循循善诱:“你想唄,凭什么他们都要生老病死,而我们能除外呢?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却损不足而益有余,这便是劫难的根源了。”
李观恍然大悟:“哦——所以你说敌人是无穷无尽的,根源便是在於不均。那只要均贫富,不就能度化眾生了吗?”
猴子笑了:“佛教也是这么想的,如来老儿耗费无尽业力弄了个狗屁极乐世界,我去过,无聊的紧,绝非正道。”
“极乐世界?咋去的,我也想去。”
猴子道:“隨便取个真经度化世人,攒够功德,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