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甚至连一丝烟尘都未曾扬起。
汪瑜的脚,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紧接着,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做出了一个谁也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竟然缓缓地蹲了下来!
“他在干什么?”
坎贝尔眉头紧锁,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
罗西也愣住了,完全搞不懂汪瑜的意图。
狙击手在频道里低声问道。
“他要投降吗?”
“不象……继续观察!”
只见汪瑜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在脚边松软的泥土上,轻轻地划动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起身,抬起了左脚,准备踏出第二步。
他必须留下清淅、准确,不容许有丝毫偏差的标记。
宁可慢,宁可多花费百倍的精力,也绝不容许任何意外的发生。
他抬起左脚,身体以一个极其缓慢而稳定的姿态前倾。
根据脑海中的地图,精准地踏在了第二处安全点上。
而后,他再次蹲下。
重复着刚才的动作,用手指在地上,划下第二个一模一样的标记——勾中带一竖。
做完标记,他没有立刻起身走第三步。
而是再次半蹲着,开启透视眼,对前方更远处的路径,进行新一轮的扫描和记忆。
确认无误后,再与脑海中已经记忆的路线进行比对、修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汪瑜的身影,就象一只在蛛网上缓慢爬行的蜗牛。
以一种让所有观者都感到煎熬的速度,在这片死亡地带上,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
他的身后,留下了一串清淅的标记。
汪瑜,已经走过了一半的路程。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愈发沉重,但他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每一步,每一次下蹲,每一个标记,都和第一个没有任何区别。
为确保标记无丝毫偏差,汪瑜宁可多费功夫,多次用无敌透视眼扫描前方。
确认安全局域后才留下标记,坚决不让同伴在考核中出现任何意外。
汪瑜的身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又向前推进了三米。
他再次确认了前方三米内的安全局域。
将那条由无数个“点”构成的安全路径牢牢刻印在脑海中。
然后,他站直了身体。
没有丝毫停顿,他迈开了脚步。
这一步,和他之前任何一步都截然不同。
不再是试探性的挪动,不再是小心翼翼的半蹲。
那是一种近乎闲庭信步的从容。
他的肩膀完全放松,脊背挺得笔直,脸上那因为长时间专注而紧绷的肌肉,此刻也舒缓开来。
没有担忧。
没有惊慌。
更没有一丝一毫对死亡的惧怕。
始终保持闲庭自信、云淡风轻的神情。
这一幕,让所有通过监控观察的人,都感到了一股强烈的荒谬感。
“他在干什么?!”
“他疯了吗?突然走这么快?”
“难道他已经放弃了?准备听天由命?”
观摩室内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无法理解汪瑜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只有罗西教官,心脏猛地一跳。
不对!
这不是放弃!
这是一种……绝对自信!
他已经将前方的路线完全掌握,所以才敢如此!
而躲在暗处的两名狙击手通过高倍镜,清淅地看到了汪瑜脸上那云淡风轻的神情。
那是一种让他们血脉偾张,几欲发狂的神情。
“fuck!”
其中一名狙击手低声咒骂出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杀了他……我真想一枪轰爆他的脑袋!”
另一名狙击手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滔天杀意。
那股愤恨,几乎要从胸腔里喷薄而出。
恨不得冲上去生吞活剥汪瑜或扣动扳机引爆地雷
他们是坎贝尔总教官最忠实的拥护者,他们将坎贝尔设计的每一个杀局都奉为圭臬。
而现在,这个炎国小子,正在用一种最羞辱人的方式,践踏他们的信仰。
他不是在闯关。
他是在散步!
他不是在排雷。
恨!
滔天的恨意!
恨不得立刻扣动扳机,不是打死他。
而是引爆他脚边最近的那颗地雷,让他被炸成一团血雾!
让他为他的傲慢,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可是,他们不敢。
血域特战学校的铁律,如同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在这里,教官可以虐杀学员,但必须在“规则”之内。
一旦他们主动开枪引爆地雷,破坏了考核规则,等待他们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
他们只能忍。
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死死地按捺住那份几乎要吞噬理智的杀意。
只能用布满血丝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诅咒。
踩上去!
你这个该死的杂种!
往左偏一点!就一点!
那里有一颗18a1阔剑地雷,里面有七百颗钢珠,绝对能把你打成筛子!
高台之上,坎贝尔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兴奋与激动早已被一种近乎癫狂的暴怒所取代。
“死……给我死……”
他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那个从容不迫的身影,不愿错过任何汪瑜被炸死的细节。
但他的大脑在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