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瑜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的距离和节奏都完全一致,仿佛经过最精密的计算。
他偶尔还是会停下来,弯下腰,假装观察地面。
然后,用那根树枝,在地上画下一个清淅的“勾中带一竖”。
这个流程,他依旧在重复。
“扫描安全区 — 前行 — 假装观察 — 留下标记”。
不知不觉已通过危险局域的一大半,距离考核终点越来越近。
暗处的狙击手现在不会开枪,但不代表他到达终点后不会,他们一定在时刻准备着!
距离终点,越来越近。汪瑜仿佛已经听见枪声响起,就在耳边!
汪瑜的脚步依旧沉稳,象一台设置好程序的精密机器,不差分毫。
高台之上,坎贝尔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他想不通。
他无法理解。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黄皮猴子还没有死!
难道“死亡花园”里的地雷都是哑弹吗?难道那些诡诈的陷阱都失效了吗?
不!
这不可能!
每一颗地雷,每一个陷阱,在考核开始前都经过了最严格的检查。
这里的军火,全部由全球顶尖的军火商提供,质量无可挑剔。
问题,一定出在这个叫汪瑜的学员身上!
他作弊了!
坎贝尔的理智在崩溃的边缘疯狂嘶吼,但他的眼睛却一刻也不敢离开屏幕。
他象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死死地盯着那最终的宣判,期盼着奇迹的发生。
踩上去!
对!就是那里!
坎贝尔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认得那个位置。
那片看似平平无奇的土地下,埋着一颗经过特殊改装的“跳雷”。
一旦被触发,它会先弹射到半空中,然后在齐腰的高度轰然爆炸。
数不清的钢珠会瞬间形成一道死亡的幕墙,将周围的一切撕成碎片!
死!
死啊!
他的灵魂在无声地尖叫。
然而,屏幕上的身影只是在那个位置前停顿了半秒。
随即,轻描淡写地向右侧横移了半步。
就这半步,精准地绕开了死神的镰刀。
坎贝尔的身体晃了晃,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喉咙,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眼前这个瘦削的背影,一步一步,无情地踩碎。
而此刻的汪瑜,心头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轻快。
就在刚才,他的透视眼已经将终点线前这最后的一小片局域彻底扫描完毕。
与之前那片密密麻麻、几乎无处落脚的死亡地带相比。
这最后的一段路程,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安全区”。
零零散散的几颗常规地雷,还有两处早已被他看穿的绊索陷阱。
仅此而已。
危险程度,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意味着,最艰难的部分已经过去。
他成功了。
他不仅自己要成功通过,他还为身后的同伴,铺就了一条绝对安全的通途!
一想到里昂、马可、赤羽他们。
可以沿着自己留下的标记,毫发无伤地走过这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死亡花园”。
汪瑜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扬起。
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得意和欣慰的笑容。
……
“fuck!”
丛林的另一端,一处精心伪装过的狙击阵地里,狙击手通过八倍镜,清淅地看到了那个笑容。
那个笑容,在他的视野里被放大了数倍,每一个细节都显得那么刺眼。
“他在笑什么?”
另一个狙击手,声音阴冷得象是要结冰。
“他觉得他赢了。”
幽灵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
“这个杂种,他以为躲过了我们几次狙杀,闯过了雷区,他就是胜利者了?”
“他太嚣张了。”
毒蛇缓缓调整着自己的瞄准镜,将十字准星的中心,对准了汪瑜的后心位置。
“我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菜鸟。”
“他会为他的嚣张,付出代价。”
“等他踏出雷区的那一刻,我要亲手柄他的脑袋打爆!”
在他们看来,汪瑜的这个笑容,就是对他们这些顶级杀手最直接,最赤裸的羞辱。
两名狙击手不再言语,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却几乎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们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心跳也开始放缓。
这是顶级狙击手在射击前调整状态的本能。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愤怒。
都将在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凝聚成一颗子弹,射向那个该死的目标。
他们,在等待。
等待着猎物踏出牢笼的那一刻。
幸运的是,高台之上的坎贝尔,并没有看到汪瑜的这个笑容。
汪瑜始终背对着监控探头,那瘦削的背影,遮挡住了所有足以让他彻底失态的表情。
但这并不能减轻他内心的煎熬。
他不知道,自己错过的那个笑容,背后并非是嚣张与嘲讽。
他更不知道,此刻的汪瑜,心中所想,与他那阴暗的诅咒,完全在两个世界。
汪瑜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对未来的规划中。
这些标记……
里昂那个家伙,虽然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心思缜密,他一定会完全相信自己的判断。
马可,性格沉稳,只要里昂带头,他肯定会毫不尤豫地跟上。
还有赤羽……他也一定会跟上来的。
他们是一个团队。
只要他们能平安通过这次考核,只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