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反驳,这让慕容武极为恼怒。
于景早已认命,他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极为艰难,生死皆在他人一念之间。见慕容武发怒,他也不做争辩,随即又瘫坐回蒲团上,干脆闭上眼睛等着,那模样浑然一个无赖,哪里还有半点昔日镇将的风度。
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他就算只听了一半也算是明白了:
前夜作乱然后一刀把妻子给宰了的乐家兄弟,居然说动了镇兵民望,要留自己一条命,还要打着他的名义搞什么诛杀元叉、清君侧靖国难。没想到此獠不仅凶厉狠毒,居然眼光也毒辣,文采也好。
于景敢确定,这厮将来绝对会是大魏的心腹大患。
“于公也听出来啦?小子才拙,还请于公斧正。”
乐起看到于景偏过脸去,依旧面带微笑,和声说道。
于景看到面前少年的一张笑脸,不禁和前夜的凶神对比,更觉得此獠阴险歹毒,干脆偏过脸去当作听不到。
不过偏头过去正好看到乐举和卢喜灼灼的目光,一想到这两天全靠他们维护,不然早被愤怒的镇兵砍杀,也不敢继续装乔。
“咳咳,首先是天子六岁践极,于今已有八年,要说这一抱之土未干倒也勉强说得通。可自正光元年元怿被杀后,天子就元服亲政,再说什么‘六尺之孤’更象是在质疑天子亲政太早。”
乐起想了想也确实有道理。
“还有前边有一句‘君之亲母,幽之于别宫;蠕蠕贼子,委之以重任’,那元夜叉【注3】没有天子首肯能干得下幽闭永巷、隔绝帝后的事情?还有蠕蠕阿那瓌,那可是天子亲自册封的朔方公、蠕蠕王!”
于景心想对着一群土包子得把话说的明白些:
“这篇檄文不出还好,真要传出去天子饶过谁都饶不了你们。”
还真是三人行必有我师!看不出来糊涂蛋于景也有三分本事。
“于公别怪我前倨而后恭。”
乐举长叹一声,先向于景再向众人行礼,然后又转身盯住了于景:
“昨夜之乱直接原因是豪强达奚氏和楼氏侵凌百姓,间接是你听了蠢妇的谗言,再多说点不过是朝廷的积弊所致。”
于景把头偏向另一边却不答话,潜意识里还把乐举当成他的属吏。
又听得乐举继续说道:
“前夜这些人都被我杀了,所以现在对于公也没什么好仇恨的。毕竟真正要杀我等的是这污浊的世道,没有您也会有其他贪官污吏来咱们怀荒。更何况我不过是想带着众位乡邻死中求活。”
“所以以今时今日为截断,咱们一笔勾销如何?”
乐起也挪步直面于景死死地盯住了对方:
“都说中年男人三大喜,升官发财死老婆,我替于公办成了其中两件。所以还请于公示下,这檄文怎么改才好。”
“况且,您的‘发财’之喜还得靠这篇檄文呢!”
于景被看的心里发毛。和乐举不同,他生怕眼前的恶鬼突然又拔出刀来,动不动就说什么死不死的。
不过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这天下又不是我弄坏的,位高权重而恣意妄为的彼彼皆是,自己不过是个谪官,哪里担得起这么多因果。何况自己还搭进去一个老婆。又想到这檄文发出去还是以他于景的名义,只好勉强坐直了身躯。
“‘君之亲母’这句就不用改了,这天下没人敢说幽紧太后的事情是皇帝干的,你这么写正好是在替天子辩解。,委之以重任&039;即可。至于六尺之孤这句,写的好啊,但是直接删掉算了。可惜,可惜了。”
于镇将看着面前一群专心听课的学生,恍惚之间好象回到了几天前还握有权力的时候,真是怀念啊。
“那我改好后就请于公用印,接下来就是名号的事情。”乐起向卢喜一拱手。
卢喜捋了捋胡须,清了清嗓子,向众人说道,“古人云名不正则言不顺。今夜看到了二郎如椽大笔,老夫也心有所感。于公先兄武敬公曾为领军将军、尚书令、仪同三司,那么咱们就奉于公为领军将军、都督六镇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司如何?”卢喜把这一长串官名说的飞快,全然没有询问当事人意见的意思,显然他也是做过功课的。
“于公不要不识趣,尊驾不升官,大家都不好做的。”说话的是沉默了半天的慕容武,于景暗暗叹气这浓眉大眼的说话如此粗俗还不如贺赖悦那个土包子,看样子慕容武、卢喜同乐举早在今天之前就有勾连。
卢喜环顾了一圈,看众人,尤其是乐举兄弟俩没有别的意见,又接着说道,“既然开了府,自当设置属吏。我建议于都督就板授在座诸位为将军,嗯,五品左右的如何?然后大家各自的人马编成一军,自行任命军副。再以大郎为都督府长史、我为司马,如何?”
不出于景所料,昨天慕容木兰去找众人商量集体葬礼等事的同时,乐举就被乐起搀扶着私下找到了卢喜。今日之事除了檄文是双方初步商量好的,不过具体细节略微有点差异。
乐起心中明白,兄长和卢喜的一番安排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诸多考量为即将到来的行动做好组织架构上的准备。
“我德行浅薄,怎么能当得起都督府的长史。”
乐举表现得很谦虚,紧接着第二句话就暴露了想法,“我和卢兄对调一下吧。我为司马,卢兄当长史。”
“我与大郎平辈论交,大郎不嫌我托大就叫我表字吉仲就行。”卢喜笑着回应道。
两人一唱一和,全然不顾于景就把事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