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人马,这就出发给库莫奚人一个下马威,你们就守好城池家当,小心他们绕道偷袭。”
“啊!?”
其馀几人往门外探头一看,不知何时官衙外的大街上已经挤满了跨刀骑马的人群,而且还立着不少旌旗。细看之下果然全是贺赖氏的旧属门客和这几天新任命的军官骨干,全都直直地看向衙内。
乐起心里一惊,暗道人马的聚集果然能带来权力和野心的膨胀。
这几天投入贺赖悦麾下的镇民越来越多,于今占了总兵力的四成,这贺赖跋弥说话行事也越发的肆意起来。看样子贺赖悦对之前会议的结论还是有些不满,凭啥卢喜当长史、乐举当司马,自己却仅仅是个板授的将军呢?
既然你乐大郎说现在进入了乱世,这乱世不就是谁手底下人多谁说了算吗。
“跋弥兄弟切莫冲动!咱们之前说好了的,等整兵完了再诱敌深入,解决了库莫奚人的威胁就往柔玄去的。”
卢喜不免有些心急,好不容易搭起来的伙子,还没开张就有分崩离析的苗头。
“卢长史别把我当成胡洛真那种莽夫,我是有打算的。”
贺赖悦起身招手,门外一人抱着一具盔甲进来帮着他穿戴,
“首先,库莫奚人就呆在鸳鸯泺就能看死咱们,马上入秋了,没了鸳鸯泺的水草咱们也养不活那么多牲畜。其次,城外的牧奴本就逃散的多,要是等到库莫奚人真的到了城下,人心未免浮动,队伍也没法约束。而且城中没多少粮草,填饱肚子全靠城外圈养的羊群,要是库莫奚人不攻城只是劫掠就走又如何?”
贺赖悦紧了紧腰带,抱着头盔继续说道,
“我的哨骑说了,目前到鸳鸯泺的库莫奚也就三五千落,趁他们远道而来,立足未稳,地情也不熟悉正好迎头而上打个措手不及。”
卢喜见贺赖悦说的头头是道也不好反驳,只好捅了下乐举。
“那跋弥兄弟你跟丘洛跋还有胡洛真、徐显秀他们通过气没有。”
“反正你们好的穿一条裤子,这不就是跟你们就够了嘛,一会你们见到他跟他讲一声就行。”
贺赖悦说罢转身就走,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他是怕去晚被丘洛跋抢了先!”卢喜看着贺赖悦的背影无奈道。
“那卢长史不劝劝他?”乐起没好气的说道,“他要是败了这城里人心恐怕立马就要动摇离散!”
“劝的住贺赖跋弥也劝不住丘洛跋。这两天他们收拢的本来大部分就是城外的牧民,他们肯听咱们的,手底下的人也不会白白放着库莫奚人占着鸳鸯泺不管。”卢喜耸了耸肩膀,“何况我觉得他说的也有点道理。”
乐起听到此话差点没被口水噎住:“要是这回贺赖跋弥赢了,以后还有谁能约束得了他。”
夏至的夜晚,闷热的东南风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地在怀荒草原上挥舞着,风中还夹杂着些许沙砾,似是它不甘寂寞而随手撒落的碎屑。天空中,明月高悬,宛如一盏巨大的银灯,将清冷的光辉倾洒而下,映照出如鱼鳞般层层叠叠的云层,那云层在月光的轻抚下,泛着微微的光晕。这天象预示着,明日依旧会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贺赖悦静静地站在马下,身旁围绕着家族子弟以及几个心腹军官。他的目光尤如深邃的幽潭,久久地凝视着远处已经沉睡过去的鸳鸯泺。鸳鸯泺在月色的笼罩下,似乎在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浑然不觉。
今日早些时候,贺赖悦向卢喜等人通告了他那精心谋划的袭击位于鸳鸯泺的库莫奚前锋的计划后,便毫不尤豫地立马动身出发。对此贺赖悦既是无奈也是决然,鸳鸯泺到怀荒镇的直线路程不过五十多里【注2】,这个距离就算是步行一天也能走到。
换句话说,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库莫奚人此刻几乎已经相当于兵临城下了,更何况鸳鸯泺一直都是怀荒人必需的牧场,所以现在哪里还容得下他有丝毫的时间去商量、去尤豫呢?当然即便是贺赖悦自己也不得不从心底承认,他渴望着能够赶在其他人,尤其是乐举之前打一场漂亮的胜仗,让自己的威名在这片土地上彻底传开。
可他究竟凭什么如此笃定,坚信自己一定能够赢得这场战斗呢?贺赖悦缓缓地扭过头,看向身后那一群熟悉身影,身旁的亲信们见状,也不由自主地随之转过身去。
就凭他贺赖氏多年在怀荒镇积攒下的家底和人望、就凭他悄然来到此处,而库莫奚人依旧毫无察觉!
自接到哨骑的汇报后,他便点齐本部人马,为此白白让丘洛跋有机会收拢了更多的城外牧民。但贺赖悦深信,这一起都是值得的。这些跟随他的人皆是怀荒镇真正的武力精英,他们装备精良又获得了府库中的盔甲兵仗,绝非一般的牧子能够相提并论。只要此战能够取得成功,那么整个怀荒都将会以他马首是瞻。
贺赖悦的视线再次缓缓地转回鸳鸯泺的方向。令他振奋不已的是,他的此前判断并没有错。正如他向乐举和卢喜等人解释的那般,库莫奚人的前锋不过三千人,他们的帐篷稀稀拉拉地随意扎在草原之上,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防备之心,就连战马都解下缰绳,自由自在地在鸳鸯泺边吃着一年之中最肥美的水草。
“大哥,我回来了!”贺赖悦的族弟贺赖突弥如同一只敏捷的野兔,从小丘之下迅速地冒了出来。他的脸上带着些许兴奋与激动,声音中却又刻意压低着音量,生怕惊扰了这夏夜的宁静。“我已看清楚,库莫奚人没什么防备几乎都睡下了,大哥,下令吧!”
“上马!不得呼喊,不得下马取首级,所有人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