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火星。他单膝跪地,右手撑地,灰白的头发散乱披下。周身恐怖的火焰迅速收敛、熄灭,露出焦黑龟裂的地面和他那几乎被抽干的身躯。
皮肤失去光泽,布满细密的皱纹,仿佛瞬间苍老了三十岁。唯有那双异色的眼眸,依旧死死盯着山下溃逃的敌人。
“沈大哥!”阿椋哭着想要冲过来,却被苏茗死死拉住。
“别过去!他周围还有残余的曦火,触之即焚!”苏茗眼中含泪,她知道沈砺付出了何等代价。
严师叔已经冲到沈砺身边,从怀中取出三枚金针,闪电般刺入沈砺头顶要穴。金针入体的瞬间,沈砺眼中的异色迅速褪去,恢复成原本的漆黑,然后缓缓闭上,整个人向后倒去。
严师叔接住他,探了探脉搏,脸色更加难看:“心脉受损,气血枯竭,曦血燃烧超过三成……能活下来已是奇迹。”
他抱起沈砺,看向苏茗:“带所有人撤往山顶‘观星台’,启动最后的‘七星遁天阵’。这里守不住了,我们必须离开苍梧岭。”
苏茗咬牙点头,指挥还能行动的人:“桑老、石猛,抬上胡枭和赵大山!其他人互相搀扶,跟紧我!”
众人迅速集结,向山顶撤离。
银衣青年站在原地,看着焦黑的土地和满地尸体,又看了看被严师叔抱走的沈砺,眼神复杂。最终,他叹了口气,捡起地上已经扭曲的剑柄,转身没入密林。
山顶,观星台。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平坦石台,约莫十丈见方。台上按北斗七星方位,镶嵌着七块巨大的青色玉石,玉石表面刻满星辰轨迹般的纹路。
严师叔将沈砺放在中央天枢位,自己盘膝坐在瑶光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诵念,七块玉石依次亮起,青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北斗七星的图案。
“茗儿,你来主持阵法。”严师叔声音虚弱,“我以残余功力激发七星遁天阵,可将你们传送至三百里外的安全地点。但阵法一次最多传送十人,且需要至少一炷香时间蓄力。”
苏茗急道:“那师叔您……”
“我必须留下维持阵法稳定。”严师叔平静道,“而且……苍梧岭不能就这么丢下。山下那些杂碎,真以为我严九针只有这点本事?”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启动‘地脉归元阵’的钥匙,就在我体内。只要我死在这里,整座苍梧岭的地脉将会彻底暴走,引发山崩地裂。至少,能为你们争取三天时间。”
“师叔!”苏茗泪如雨下。
“别哭。”严师叔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不舍,更有决绝,“三十年前,我答应云霄要保护好曦族的火种。今日,总算能兑现承诺了。”
他看向昏迷的沈砺:“这孩子,比我想象的更有担当。告诉他,好好活下去,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曦族的未来,在他肩上。”
又看向阿椋:“丫头,你心思纯善,好好照顾他。”
最后看向桑青葛等人:“诸位,这一路辛苦。苍梧岭对不住你们,这份情,来世再还。”
山下,溃逃的敌人已经重新集结。
邱万壑面色狰狞:“那小子肯定已经废了!趁他病,要他命!给我上!谁能拿下沈砺的人头,赏黄金万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残存的二百余人再次鼓起勇气,向山顶发起冲锋。
观星台上,七星光芒越来越盛。
“时间到了。”严师叔站起身,走到台边,俯瞰山下如蚁群般涌来的敌人,“茗儿,启动阵法!”
苏茗咬牙,双手结印,按在阵眼玉石上。
“七星遁天,移星换斗——启!”
七道青色光柱骤然合一,化作一个巨大的光茧,将台上众人包裹其中!旋转、变淡,逐渐透明……
山下,邱万壑等人已经冲到百丈之内!
“想跑?做梦!”邱万壑狂笑,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小幡,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小幡迎风便长,化作三丈黑幡,幡面浮现无数扭曲的鬼脸,发出刺耳的尖啸!
“万鬼噬魂幡!去!”
黑幡化作一道黑光,直扑即将消失的光茧!
严师叔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迎向黑幡!
“师叔——!”光茧中传来苏茗凄厉的呼喊。
严师叔没有回头。他张开双臂,周身真气鼓荡到极致,枯瘦的身躯仿佛瞬间膨胀!
“以我残躯,祭奠苍梧。地脉归元,天地同悲——爆!”
最后一个字吐出,严师叔整个人化作一团刺目的白光!
“轰——!!!!!”
比之前沈砺的“焚天式”更加恐怖的爆炸发生了!
整座苍梧岭,从山腰到山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然后捏碎!山体崩塌,地火喷涌,烟尘遮天蔽日!冲上山的二百余人,连同邱万壑的万鬼噬魂幡,瞬间被吞没!
爆炸的冲击波扩散出十里,所过之处林木尽折,鸟兽绝迹。
而在爆炸的中心,那道即将消失的青色光茧,终于彻底隐去。
三百里外。
漓江畔,一片荒芜的河滩上。
虚空扭曲,青光乍现,一个光茧凭空出现,缓缓落地、消散。
苏茗、桑青葛、石猛、阿椋,以及昏迷的沈砺、胡枭、赵大山,七人跌落在河滩上。
苏茗第一时间扑到沈砺身边,探了探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