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俯身，拽住乙骨忧太的短发，逼他抬头看她。乙骨忧太比玩家高，说他瘦弱也是相对那些不良少年而言，但玩家长期不锻炼，胳膊上只有软绵绵的赘肉，乙骨想反抗她轻而易举。然而，他抬起头，脆弱的脖颈拉长，视线落到玩家脸上。绘梦恶劣地勾唇，她道，“乙骨同学没有挣扎啊，只要你挣扎一下，我就会放手。毕竞，我和他们可不一样。”
她的唇在动，乙骨忧太却无法听进去她的话。头皮微弱的痛苦，故意踩在他身上的皮鞋，明晃晃地宣告着她的存在。他的睫毛颤抖，眼眶里坠出一滴泪。
巨大的喜悦充斥着他，“里香、里香……“没有出来。玩家松开他的脑袋，害怕他把脑子有病传染给她。她环顾四周，里香，那是什么，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乙骨忧太的话肯定了玩家的猜测，果然是他人格分裂了。真可怜，玩家漫不经心地想，既被校园霸凌，还身有神经病。衣服鞋子也是普普通通的，家境一般，全身上下只有这张脸还能勉强过目。玩家将背包甩在他身上。
许是游戏里做过一次，她现在熟能生巧，趾高气扬地命令，“喂，乙骨同学，你也不想让那些人返回来找你吧？”
乙骨忧太茫然地抱住她的背包，他盯着她，他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转动。刚才不愿意看她，现在视线倒是离不开她。“帮我写作业，不管是抄的还是自己做，总之，麻烦你了。”玩家脸上丝毫没有歉意，她站起来，打算离开。却被他拽住衣角，乙骨忧太恳求：“不要走。”玩家扯动衣服，他不放手，她特意定制的校服衬衫被揉成一团，他的指尖煞白，紧紧地握住。
第一回合，单凭力量，玩家完败。
玩家是智力选手。
她放软语气，安抚乙骨忧太：“我的包不是给你了吗，明天会再见的，那些人你也不用害怕。起码，短期内他们不会对你动手。”长期就是另一回事了，在她玩腻后，被她压下的人必会卷土重来。乙骨忧太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他另一只手抱住玩家的制服包。但他还没有松手，他眨眼，问：“这是你的背包吗？”他刚才沉浸在里香没出现的喜悦中，没注意绘梦说的话，记得她晶莹剔透的唇瓣一直动，舌尖隐约可见。
乙骨忧太敏锐看到绘梦糟糕的脸色，他本能求生：“我知道了，绘梦同学，我帮你拿着。”
他起身，手指扔揪住玩家的衣角。
哭过的眼睛雾淋淋的，配上他素来弱气的表情，看起来很好欺负。玩家快被气死了，什么叫帮她拿包，她明明让他帮她写作业，她说了那么多，他一句也没有听见。
他该死的手怎么还拽着她的衣角，能不能放到该去的地方。第二回合，软声安慰，玩家败。
绘梦瞪着他。
乙骨忧太感觉到不对，但他不知道说什么，开始搜刮大脑。课间休息时，他似乎听见别人提起，绘梦同学很喜欢收到夸赞。他掂量着背包，里面塞满了东西，对绘梦确实重了点。他道：“绘梦同学回家带这么多书，真是热爱学习。”
玩家要气炸了。
乙骨忧太还在装无辜，一双小狗眼努力讨好着她。玩家刻薄地说：“乙骨同学要是把气我的半分功力用到刚才那些人身上，也不会遭遇校园霸凌。”
日本的校园霸凌对象通常是那些不起眼、唯唯诺诺的人，刺头决不在他们的动手范围内。
她故意在"校园霸凌"上加重音。
乙骨忧太还是茫然地看她。
玩家挑眉，她可是在某5V5公平竞技游戏中1V9舌战群儒都不在话下，她继续嘲讽：“乙骨同学的脑子要是有你的脸一步好用就好了。”乙骨忧太愣了一下，认真道谢。
“谢谢绘梦同学，你真是好人。”
时隔许久，他从别人口中听到赞美。
绘梦同学紧抿唇，似乎又不开心了。可他已经努力夸她了，他还能干什么。乙骨忧太很苦恼。
“绘梦同学生气了吗？”
好装一男的，玩家就是被他气到的。
绘梦同学看着他，她的眼睛好漂亮。
绘梦同学说话了：“是啊，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放开我的衣角。”乙骨忧太立刻松手，他都不知道自己何时抓住的，他红着脸跳起来，开始抓自己的衣角，鞠躬道歉：“对不起。”
玩家瞥了一眼衣角，已经皱成一团了，这种料子相来娇贵，这件衣服废了。她打量着乙骨忧太，没心思索要赔偿，她迈开步子走进他。乙骨忧太又低着头。
按照玩家的审美，好看的脸蛋就应该多秀秀，那样她进门时也不至于被那些千奇百怪的脸毒害眼睛。她看着乙骨忧太手臂上的伤口，问：“疼吗？”她的话语是关切的，她的语调是冰冷的。
乙骨忧太沉默片刻，选择绘梦同学可能喜欢的发言：“不疼。”绘梦扯掉乙骨忧太的领带。她在赞美他，“那你还挺耐打的。”她的声音没有情绪。
乙骨忧太抬头，想透过她的眼睛观察她流露出的情绪。但绘梦清澈见底的眼中依旧毫无情绪。对上他的视线，玩家嘲讽出声：“还是要这种语气乙骨同学才会乖乖听话。既然不疼的话，那爽吗？”“嗯？"乙骨忧太疑惑道，他听不懂她的话。玩家耐心解释：“在门外边看着他们动手时就想问了，乙骨同学是抖M吗？”
乙骨忧太的脸更红了，他小声喃喃：“不是。”他看到绘梦脸上的冷笑，大声补充：“如果绘梦同学喜欢的话，我也可以是。”
他想要讨好绘梦同学。只要在她旁边，里香就不会出来伤人。绘梦同学的表情好诡异。
是他说的话绘梦同学不喜欢吗？
“谢谢，但大可不必。“玩家看着乙骨忧太，神色微妙。她将乙骨忧太的领带塞进制服外套的兜里，道：“追我的人从东京排到法国，这所学校里喜欢我的不计其数。”
“乙骨同学记得帮我写作业。"她拍拍兜，“明天要是他们知道乙骨同学的领带在我这里，乙骨同学会被打得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