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舟第无数次点亮手机屏幕——17:15。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不安,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然然,你到哪儿了?”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民政局还有一刻钟就下班了。”
听筒里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夹杂着苏浅然那惯有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喘息:
“啊,云舟!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跟你说!我妈突然生病住院了,特别急,我已经在回明州的高铁上了!”
徐云舟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大学相识,五年相恋,无数个日夜的陪伴,去年中秋就计划好的领证,最终暂缓下来,只为选在今天这个寓意特殊的日子结果又黄了。
可他能说什么?
毕竟母亲生病,回去探望,天经地义。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中的失望,声音依旧温和:
“嗯,阿姨的身体要紧。你路上注意安全,别太着急。”
“嗯嗯!宝宝最好了!今天委屈你啦,一个人也要乖乖的哦!
挂断电话,他站在原地,看着民政局玻璃门内最后一对新人依偎著走出来。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随后回到他们的婚房。
没什么繁琐习俗,两人早已入住一年,婚纱照挂满了墙,在双方亲友眼里,他们早就是夫妻了。
徐云舟潦草煮了碗清汤挂面,加了个蛋,解决晚餐后。薪纨??鰰占 冕沸悦黩
他坐到电脑前,准备加班。
房贷、未来开销、为筹备婚礼和彩礼欠下的债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他,让他不敢停歇。
键盘敲到一半,微信提示音尖锐响起。
苏浅然发来一段语音:
“云舟,现在能不能转给我两万块钱?妈妈要住院交费,急!”
后面附着一张医院门诊部的照片,角度仓促。
徐云舟心头一紧,不疑有他,指尖飞快动作,将卡里仅剩的两万转了过去:
“嗯,别太着急,阿姨不会有事。”
“好,我不跟你多说了,晚上肯定很忙。”
苏浅然回了个拥抱的表情。
大约半小时后,又一条消息弹出。
不是苏浅然,是那个大学时就对苏浅然穷追不舍的富二代——陈北辰。
已经四年没联系了,他找我做什么?
徐云舟心头莫名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点开消息。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苏浅然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穿着一件他从未见过的黑色蕾丝吊带裙,勾勒出曼妙曲线,妆容精致,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慵懒的媚意,背景是某个高档餐厅的暧昧灯光,桌上还放著红酒。
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徐云舟还没研究出来,陈北辰的文字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
“哈哈哈,徐云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那个‘回老家照顾妈’的未婚妻,正陪我吃饭呢!”
“笑死我了!读书好有什么用?成绩再好,长得再帅,再特么的当舔狗,也改变不了你女人在领证当天爬上我床的事实!这个世界,看的是实力!你寒窗苦读十年,哪抵得上我家三代积累!”
“刚才是不是还跟你借了两万?啧,演技不错吧?那是她说要演得真实,还包了晚上我们开房钱!她说,不能一直让我单方面付出,好贴心哦。微趣晓税徃 首发”
“听说你还没碰过她?真是暴殄天物。放心,今晚之后,她就是我的形状了。过程照片我会发给你,留着你好好撸!”
徐云舟沉默地看着屏幕,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没有立刻发作,暴怒是野兽的行为。
现在需要确认这事情是真是假,是不是只是陈北辰单方面挑衅。
徐云舟找到苏浅然一个女同事的微信,上次她来家里见苏浅然,三人一起玩王者时加的。
“你好,冒昧问一下,今天浅然是几点离开公司的?”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才发来回复:
“你都知道了?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为你感到不值。最近总有个开法拉利的来找她,送花送包,攻势猛得很。长得嘛真没你帅。”
徐云舟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却空落落的疼。
“好的,谢谢。”
点开苏浅然的微信对话框,那个被他置顶、备注为“全世界最好的然然”的联系人。
指尖悬在屏幕上空,颤抖著,最终,他没有输入任何一个字,直接选择删除好友。
动作干脆利落,心却像被钝器反复捶打,闷闷地疼。
五年的感情,一千多个日夜的陪伴,各种对未来的憧憬,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碎成一地狼藉。
下楼,搬上来一箱啤酒。
“嘭”地一声拉开易拉环,冰凉的液体混著苦涩灌入喉咙。
许多被忽略的细节,此刻清晰地串联起来。
最近她总是很晚回家,身上带着若有似无的酒气,推说加班、应酬。
而他,为了多赚点钱还债,拼命接私活,竟像个傻子一样无暇深究,甚至还心疼她工作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