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燃烧的水 (the burng water)
地点: 伦敦塔地下水脉核心区,炼金之肺大厅 时间: 潜入行动开始后 2小时
越往深处走,空气就越安静。
之前的下水道里还有滴水声和老鼠的叫声,但进入这个巨大的圆形穹顶大厅后,一切声音仿佛都被吞噬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乳白色的薄雾。这雾气不像普通的水蒸气那样沉在脚底,而是诡异地悬浮在头顶的三米高处,像是一层厚厚的云盖。
“这里……好安静啊……” 铁臂压低声音说道。
但这声音一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铁臂原本粗犷沙哑的嗓音,此刻听起来竟然变得尖细、滑稽,就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或者是在吸了氦气球之后发出的卡通音。
“噗……”苏珊没忍住笑了一声,但她的笑声也变得像是一只尖叫鸡,“你怎么变声了?”
只有亚瑟没有笑。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猛地停下脚步,做了一个极其严厉的“噤声”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头顶那层厚厚的白雾,冷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亚瑟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旧日笔记》,快速撕下一页纸,但他没有扔出去,而是轻轻松手。 纸片没有像在空气中那样飘落,而是以一种稍快的速度垂直坠落。
“流体密度异常……” “声速异常(变快)……”
亚瑟转过身,用口型对着身后的两人无声地说道: “关掉……所有……电子设备。” “千万……别……开枪。”
铁臂和苏珊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亚瑟那仿佛见了鬼的表情,立刻照做。铁臂关闭了机械臂的伺服电机,苏珊关掉了手里的瓦斯灯。
黑暗降临。 只有亚瑟护目镜上微弱的夜光刻度在闪烁。
亚瑟凑近两人的耳边,用极低、极轻的气声解释道: “这里空气里的主要成分,不是氮气。” “是氢气(h?)。”
亚瑟指了指头顶那层白雾: “那不是雾。那是几千立方米的高纯度炸药。” “只要有一点火星——哪怕是机械臂电机转动的电火花,或者开枪时的枪口焰……”
亚瑟做了一个手势: “……整个伦敦塔,会像个高压锅一样飞上天。”
铁臂吓得浑身僵硬,死死捂住自己那只机械手,生怕它漏电。
就在这时,黑暗的大厅深处,亮起了一点微弱的橘红色光芒。
那是一束火苗。 在那火苗的映照下,一个穿着破烂炼金长袍、头发乱得像鸡窝的老人正坐在一个巨大的黄铜阀门上。他手里拿着一个旧时代的防风打火机,火苗在他指尖跳动。
“嘻嘻……客人们来了……” 老人的声音同样尖细滑稽,但在这种环境下,却透着一股疯癫的恐怖。
“我是这里的看门人,伟大的‘燃素’守护者。” 老人举起打火机,火苗在黑暗中晃动,像是死神的镰刀。
“别动!”苏珊下意识地举起刺剑。
最危险的,是两者交界的混合区。 而那个疯子,正坐在那个混合区的高度上。
只要他把打火机稍微举高一点…… 或者他把那个黄铜阀门(可能是排气口)打开,让氧气混进去……
“你们是来偷‘圣机’(粒子对撞机)的吗?” 疯老头嘿嘿笑着,手指玩弄着打火机的盖子,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每一次声响,都让铁臂的心脏停跳半拍。
“为了真理!”疯老头突然大喊一声,“让伟大的燃素净化一切吧!”
他作势要把打火机扔向头顶的雾层。
绝境。 距离五十米。 不能开枪(枪口焰会引爆)。 不能用喷火器(找死)。 跑?过氢气爆炸的冲击波(2000米\/秒)。
“亚瑟!怎么办!”苏珊绝望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亚瑟没有说话。 他在计算。 既然不能用热(火),那就用冷。
他想起了老比尔给他治疗辐射病时调配的那杯“鸡尾酒”。里面有一种从深渊发动机里倒出来的冷却液——液氮(liquid nitrogen)。 当时老比尔给了他一小罐备用。
亚瑟从腰包里摸出那个像保温杯一样的金属罐。 液氮的沸点是 -196c。
“铁臂。”亚瑟用气声说道,“你的机械臂,能投掷多远?”
“全力?八十米没问题。”铁臂颤抖着回答。
“听着。这个罐子里装的是液氮。” 亚瑟把金属罐塞进铁臂那只没有通电的机械手里。 “我要你把它扔到那个疯子的头顶。不是砸他,是砸他头顶的管线。”
亚瑟指了指疯子头顶上方的一根挂满白霜的管道。 “根据热胀冷缩原理,极寒的液氮碰到常温的金属管,会让管材瞬间脆化碎裂。”
“那根管子里流的是上面的泰晤士河水。”
“只要管子爆了……” 亚瑟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就会有一场人工暴雨。”
“水能灭火?”铁臂问。
“不,水不能灭氢气火。”亚瑟摇头,“但大量的水瞬间倾泻而下,会产生‘向下且向外’的气压风暴。” “这股气流会把那个疯子周围的氢气瞬间吹散,让那里的浓度降低到4以下。”
“那样,他的打火机就只能点烟,点不爆这座塔。”
“只有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