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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 / 6)

说,她拿他当做了阿娘。

一来,是对阿娘的大不敬。

二来,显得她像个没断奶的稚童,这么大的了还想娘。裴寂一向敏锐,自然也捕捉到小公主看向他时的刹那恍惚。是被他的容色所蛊?

还是,透过他的皮相在看另一个人?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令人愉快的答案。

裴寂敛眸,起身朝榻边的小公主挹礼:“还请公主莫要强人所难。”永宁见他这郑重其事的抗拒模样,一时也压不住情绪了。“我不过就是叫你陪我睡个觉,怎么就强人所难了?”她觉得她对他已经够宽容了,可他却一次次对她冷脸躲避,或许真的像珠圆说的那样,他就是乔张做致,不识好歹!“算了,难道你以为我很稀罕你陪我睡吗?我府中那么多美人儿,哪个不比你善解人意,乖巧听话?要不是看在你长得漂亮的份上,我堂堂嫡公主,何必要在你这里受气!”

永宁说着说着,莫名觉得她坐着,裴寂站着,身高方面导致吵架的气势也差了一截,于是“咻"地踩在脚踏上,学着珠圆平日训斥下人的模样,叉着腰,鼓着脸:“我再问你一遍,你今晚到底要不要陪我睡!如果不陪的话,日后……日后“日后我再也不对你好,也再不喜欢你了!”裴寂看着哪怕站在脚踏上也比他矮一截的小公主,眉峰紧拧。脑海中也好似响起两个声音,一个声音说一一「她比你矮,还比你小,又是个姑娘,你何必与她计较。」另一个声音说一一

「不立规矩不成方圆,她再小、再矮,如今也成了婚,有了家室,岂可继续纵容她在外胡作非为,浪迹花丛?」

这三日相处,裴寂也看出小公主本心不坏,只是圣人疏于管教,方才将其养歪。

而他祖父祖母从前就常说,慈母多败儿,惯子如杀子。他哪怕不能将公主拉回正途,也绝不会成为纵容她泥足深陷的帮凶。“裴寂恕难从命,还请公主移尊步。”

男人躬身,背脊笔直,语调清淡。

永宁真的气炸了。

她长这么大,何曾有人胆敢这般忤逆?

“不识抬举,你就是不识抬举!”

永宁气得直跺脚,莹白脸蛋也气得通红:“裴无思,我再也不要理你了!”直到那"哒哒哒”脚步声渐渐远去,裴寂才抬起眼。小公主年轻,才十五,脚力足,兔子似的,一眨眼就消失在烟紫暮色里。「再也不要理你了。」

也好。

裴寂想,互不干扰,也算求仁得仁。

大大

永宁这一夜睡得特别糟糕。

明明她之前一个人睡也还行,但许是重新体验到那种被所爱之人抱着的感觉,再一个人睡便有了落差。

她抱着软枕,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觉生气。凭什么啊!

裴无思凭什么拒绝她!

她可是公主!

也就是她心软,又答应过阿娘不能做以强权压人,不然她一定要人将他五花大绑,抬到她的床上!

再不行,她就把裴家人都抓过来,如果裴寂不陪她睡,她就让人打裴家人板子!

深夜,总是容易滋生一些邪恶的念头。

永宁就这样想啊想,甚至脑补起打裴家人板子,裴寂在旁求饶的模样一一可这般想了,她也并不开心。

因为裴家人都蛮好的,哪怕她与他们接触的不多,但裴寂的爹娘和兄嫂见到她都客客气气的,今日去安乐伯府,裴寂的母亲和嫂子还亲自下厨,给她做了今州的碗儿糕和酸汤鱼。

真要打她们板子,永宁下不了手。

说起来,还是裴寂最可恨了。

她对他那么好,睡一下怎么了?

永宁躺着床上,双眼盯着绣花床顶,抱着胸,撇着嘴,恶狠狠地想一一她真的、真的、真的不要再理裴寂了!

于是之后的六日婚假,永宁真就强忍着,没再去找裴寂。当然,她也没闲着。

反正除了裴寂,她后院还有一大堆环肥燕瘦、千姿百媚的美人儿。她今日听抱琴唱唱曲儿、弹弹琴,明日与书昀吟吟诗、作作对,后日再与景棋下下棋、放放纸鸢,大后天与画砚约着一起调色作画,设计新的衣裳花样,大大后日再去乐坊看最新编排的胡旋舞……她一天天的,可忙着呢。

除了夜里睡觉,总有点不得劲儿以外。

而裴寂住在碧梧栖凤堂,虽然没去刻意打听,但架不住公主府里不少人都想提醒他“失宠”的事实,公主每日的行程便如风儿一般,无孔不入地往他耳朵里钻。

今儿是:“哎哟,公主和抱琴从早到晚都在一块儿,天黑了还能听到唱曲儿声呢。”

明儿是:“书昀郎君可真会讨公主欢心,尤其今日那一身天青长袍,啧啧,俊得像那玉做的神君呢。”

后日又是:“景棋郎君不愧是最得宠的,今日陪公主放纸鸢,直把公主逗得合不拢嘴了呢。”

总之,公主很忙,忙着和美人儿寻欢作乐,夜夜笙歌,早已把他这个驸马抛到脑后。

裴寂觉着挺好。

本来这桩婚事就非他所愿,如今互不干扰,对两厢都好。尤其是,他再不用夜里默念清心决入睡,早起又狼狈得去净房平息。从各方面而言,都很好。

可这份"好”并未持续太久,在婚假结束,重返崇文馆上值的第一日,御前总管杨九明找到了他。

“驸马爷金安。”

杨九明端着太监惯用的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挥拂尘:“陛下知晓驸马爷今日复值,请您过去一道用午膳呢。”哪怕杨九明并无半分提点之意,裴寂也从这老太监翘起的嘴角窥见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他想,用膳是假,训诫是真。

果然一到紫宸宫,昭武帝居高临下,冷然睨他:“朕竟不知裴爱卿这么大的脾气,连朕的公主都敢冷落了?”

裴寂早猜到拒宠分居瞒不住。

此刻被挑明,他只压低了眉眼,躬身道:“陛下息怒,恕臣驽钝,实难效那巧言令色、媚上逢迎之态。且臣也没有那等目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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