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的守护者!比队长的名字更深刻!”
而父亲的态度,并没有被冒犯的变化,面上只有已经习惯少女做派的无奈。父亲是这样的性格吗?
卡卡西竟是用力想了想,才想起来,父亲不是会这样包容外人的性格。木叶白牙一一只是稍微回忆,卡卡西脑中立刻涌出许多旧梦碎片:旗木朔茂一-失败者!自杀的懦夫!竟然懦弱到抛下幼子独去,毫无责任心,怪不得会搞砸重要任务!
曾经无数这样的声音变成黑线画在卡卡西记忆中的父亲脸上,再到后来失去一切,卡卡西就不再主动去回忆那些会刺痛他的记忆。甚至会在情绪不受控制回忆时,强迫自己去遗忘回忆中珍惜的人们的面部特征。
只要看不见特征,就可以当做是不熟悉的路人,就假装那份痛苦不会太过沉重。
为此,卡卡西锁掉了父亲的宅子,搬进木叶配给上忍的一户室公寓。他回避了一切曾经爱过的记忆。
久而久之。
…卡卡西记忆里的父亲颜色也淡去了。
现在忽然见到年轻的父亲……卡卡西觉得熟悉,也觉得陌生到可怕。银发少女回忆的父亲太年轻了,绝对不会比现在的他大超过三岁。年轻的旗木朔茂有着卡卡西日日在镜中见识到面貌,而不是卡卡西应该更熟悉的年长模样。
但旗木朔茂讲话的方式和风格让卡卡西找回熟悉感。卡卡西根本没想过会在这种地方忽然重逢亲人。而且父亲太年轻,一时反而叫卡卡西没办法和记忆里的木叶白牙对应上,自然想不起那些绝望的回忆时刻。
…然后,卡卡西看到了父亲对′案山子'的不以为然。卡卡西心念一坠,嘴角抿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拳头,那些诅咒般折磨人心的记忆,悄然返潮一片进入卡卡西的思想。父亲,照顾他,像幼年的自己见识过的所有家庭里会爱着孩子的家长一样,精心照料地爱护他。
爱是有的。
不爱……也是真的。
卡卡西始终无法释怀父亲一言不语,干脆利落抛下幼子,以自杀去回应那场谴责风波。
……至少。
…至少,就和我说一下吧,父亲。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也没有留下任何解释,就像去做一个简单的任务,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天,忽然永远的抛下我。如此决绝的离去,简直是……仿佛他活在世间,也只认为自己活在世间,只对自己负责一一完全没想过,会有一个小小的影子跌跌撞撞地追着他的背影,所以他走的干脆,利落,没有一秒回头看一看。旗木朔茂的自杀对旗木卡卡西造成了无法愈合的精神创伤--即使后来被同伴缓解,也只是缓解,而不是愈合。
为卡卡西构建了童年所有安全感的父亲角色也永远地毁掉了卡卡西脑内的某个应对个人价值的反应机制。
如果连照顾我长大,耐心教导我一切,爱着我的父亲都会一言不发地遗弃我。
幼时一切的细心照料,父亲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在做?十一岁的卡卡西想不明白。
现在。
十八岁的卡卡西也想不明白。
卡卡西看着湖中倒影出的′旗木朔茂',心头刚涌起细微如风中残烛的期望-一也许,能从此刻得到些许父亲对我的看法一一卡卡西听见'旗木朔茂′笑出不以为然,随意点评田野间的稻草人,言如点评路边一丛不起眼的杂草。卡卡西眼睛泛着猩红,眼球悄声无息涨出情绪溃堤的血丝,手指僵硬地蜷起,握拳,握力深重,皮肉发白,仿佛攥着某种不愿放手的东西,肌肉狞裂,也不放手。
但……他掌心里,
其实什么都没有。
“队长快给案山子大人道歉!”
那少女的声音又欢快的响起一一那让人厌烦的任性在这一刻侵略了十八岁旗木卡卡西的边界。
她真是烦死了一一!!!
那些无处安放,混杂痛苦,怨怼的苦涩情感把卡卡西麻木的心重新绞出血一一快要十年了,卡卡西还是恨着父亲,又不纯粹。于是这份恨得流血的苦涩亲情绞出的怒火几乎是瞬间就冲着银发少女一一卡卡西听到她持着那份从头烦人到现在的任性思想,去为田野里孤独的稻草人唠唠叨叨的辩证。
卡卡西:…
她讲了很多证点。
多到卡卡西觉得′案山子'是另外一种全然陌生的工具。她笑着对年轻的旗木朔茂说着一一“案山子大人承担人类无法顾及的时间,是伟大的存在!哪里不算完璧?”
她与′旗木朔茂′并肩而坐,斜眼去看'他,嘴上说着请举例,眼神却在说:有本事,来赢我吧。
卡卡西记忆里那个脊背挺直,永不对旁人妥协自我意志的父亲一一年轻的旗木朔茂看向田野,去看那杆支离破碎的稻草人,与他一模一样的黑眼睛,扫过稻草人伤痕累累的破布旧衣,扫过磨损严重的木杆,又去观察田野间的野雀飞鸟啄食稻谷麦穗的次数。
因为稻草人站在田间,飞鸟横过月夜,不落穗野。于是。
旗木朔茂′认输。
他′赞叹着,叹息道:“我认输,案山子大人是完璧的存在。”改变了木叶白牙意志的"她'笑着,得意昂首:“哼哼!案山子大人赛高!”十八岁的卡卡西泪流满面,表情一片空白。就像无法想象瞬身止水的私人特质是会为恋人发热,不管不顾的类型一一卡卡西也无法想象竞然有人能扭改父亲的意志,除非…卡卡西这一刻,才是第一回认真去看银发少女的长相。他看仔细了,也木住了。
恰巧此时,盘腿坐在湖面上的银发少女难过呢喃:“…死掉的旗木忍者,是队长的孩子啊。”
卡卡西一愣一一几乎是后知后觉,他对死亡的向往感受前所未有地淡化了,心中冒出来的新的第一念是:
你为什么对我喊旗木?
……在回忆里,你不是在喊,案山子大人最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