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你不觉得奇怪吗?”周子斐换了个沟通的方式。 何荷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绿色,你呢?” “橘红色。”周子斐说。 “橘红色,就像艾琳的头发那样?”何荷问。 “比那个还要稍微更柔和一点,”周子斐说,“类似……你在天命之战中的那个布包……落日的颜色。” 落日。何荷的眼前马上出现了落日的景象,即将落山的太阳被柔和的橘色光晕环绕着,天边映出一道道彩霞。 太美了。 她又想起了那装点着暗幻菊的糕点。 既然现在周子斐又跟我说话了,我是否该把司马翰王上的事告诉他呢?但申祖庚肯定不希望我这么做的吧?哎,算了,还是说些不打紧的话题吧。 “你应该知道吧,大家都在讨论你做的画,但是我却从来没有见过你的画,真遗憾。”何荷半真半假地叹着气说。 “嗯,我的画还真多,”他把手伸给何荷,“来吧,去看看。” 何荷看着她们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感觉真好,因为她知道,这次牵手不是为了表演,而是为了友谊。 她们手拉手回到玄凤铁车旁。 走到门边,她突然想起来了,“我得先去给艾琳道歉。” “嗯,别害怕,坦白地承认自己的错误。”周子斐鼓励她。 她们回到就餐间时,大家都还在吃饭。何荷用自以为已经非常低声下气的态度给艾琳道了歉,而艾琳也优雅地接受了她的道歉,而且,她认为何荷的道歉只不过在为自己的无礼进行补偿。 在艾琳看来,虽然何荷压力过大,但那是她的事,而关注行程表则是艾琳本身的工作,所以何荷确实不应该冲她发火。 是的,确实,我也太容易发火了。何荷心悦诚服。 艾琳说完之后,周子斐带着何荷穿过几节车厢去看他的画作。 何荷想象不出他会画些什么,也许是装点着花朵的大号糕点?但是看了他的画以后才知道是完全不同的题材,他画的是天命之战。 如果不是曾经与他共同经历过这一切的人是不可能马上理解他的画作的,何荷认为。 水从洞顶的裂缝里滴落下来,干枯的池塘,一双手正在挖草根。这是只有何荷才能看得懂的内容。 而其他的画作,倒是其他的外人也能看懂,金色的栖霞真境岛、阎竹正在她的裙子内侧摆放刀子,一群野狗,其中有一只金毛绿眼的野狗——显然应该是光银花,正在冲着何荷与周子斐龇牙怒吼。 而何荷,出现在了很多的画里。在树上、在小溪旁的石头上捶打衣服、昏迷后倒在血泊中。 还有一幅何荷说不清是在哪里,好像是她在高烧的周子斐眼中的形象——呈现在银色迷雾中的一双眼睛,何荷的眼睛。 “你觉得怎么样?”周子斐看了看何荷,问道。 “我是门外汉,不敢从技艺方面评价你的画作,但是就题材选择方面而言,我不喜欢。”何荷阴沉着脸,说道。 看着这些画,她几乎可以闻到这些画的泥土味、血腥味与野狗呼出的难闻的气息。 “我一直在尽力忘掉竞技场的事,可是你却把它带回到现实中……这些事你怎么就能够记得这么清楚?”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因为,我每晚都能看到。”周子斐脸上显出痛苦的表情。 何荷知道他的意思。 那是噩梦——何荷在参赛前也总是做噩梦,现在只要合眼,噩梦就总是如影随形。 原来的噩梦——关于父亲被炸死的噩梦——已经渐渐淡去,但是比赛场里的景象却时常出现在梦中,在梦里,她无力救助云香、周子斐流血而死、光银花浮肿的身躯在她的手中变得支离破碎、加达在野狗的攻击下惨死,这些都是她最经常梦到的情形。 “我也常做噩梦,只是,这么做有用吗?我的意思是,把它们画出来能有什么用?还不是徒增烦恼?”何荷毫不客气地质问周子斐。 “我不知道,但是画出来以后,我倒是觉得睡觉的时候不那么害怕了……但确实,那些记忆并没有消失。”周子斐声音低沉地解释。 “也许它们根本就不会消失,申祖庚的就没有。”申祖庚没有这么说过,但是何荷心里肯定这就是他不愿意在黑夜里睡觉以及把自己沉醉在酒海里的原因。 “对我来说,我宁愿清醒的时候用画笔把它们画出来,也不愿意在睡觉时手里握着刀子……你真的不喜欢这些画吗?”周子斐语气中有着淡淡的失落。 “是的,虽然这些画确实很特别,但是对于我来讲,我是真心实意告诉你,我不喜欢。”何荷用坦然的眼神看着周子斐。 是的,这些画确实与众不同,但是我真的不想再看下去了,抱歉。何荷在心里对周子斐说着。 然后,她转了个话题,“你要不要看看我的才艺展示?边梓文教我教的可带劲了。” 周子斐笑了起来,“以后吧。” 元始青玄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飞回来了,玄凤铁车也慢慢开始启动,何荷从窗户里看到大地在向她们的身后飞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