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已经不安全了,她再也信不过这里,但是她又急于向陆青倾诉她的心声,所以她决定换个地方。 至于他会不会去?那就另说。如 果他实在不去,何荷就决定深更半夜冒险去他家里找他。 有些事情他必须知道……我需要他帮我想明白…… 何荷走在寒冷而雾气弥漫的树林里,这条路通向湖边,对于陆青来说并不熟悉,但是对于何荷来讲还是很好走的。 一路上,她看到很多轩辕暗鹦鹉在树枝上跳来跳去,不时模仿另外一只鸟的叫声,之后又鸣唱出新的曲调。 像往常那样,这叫声让她想起了云香,想起了那晚她在玄凤铁车上做的梦。在梦里,她追随着那只鸟的鸣叫,发现那就是云香。 当时,她真的很希望自己能睡得再长一点,好知道云香究竟要把她带去哪里。 去湖边的路很长,大约两三个时辰之后,何荷才终于来到湖边的一座破旧的房子,确切来说,只是一间很窄的小茅屋,因为年代已经久远,它已经摇摇欲坠了,何荷想着什么时候要找个工夫重新修葺一下才好。 何荷找到屋角以前她与父亲捡来的木头,生了一小堆火,希望迷雾能把火堆散发的烟雾给遮盖住。 趁着火苗渐渐旺起来的工夫,她把没窗的地方吹进来的积雪用当年她大约八岁时父亲用嫩树枝做成的扫帚打扫干净,然后坐在火边的茅草上一边取暖一边等着陆青过来。 她本来不确定陆青是否会来,又认为即便他回来也会让她等很长时间,所以已经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让她很吃惊的是,她才等了没多大一会儿,陆青就到了。 一只弓搭在他的肩膀上,腰带上拴着一只死了的野鸡,肯定是他在来这里的路上打到的,何荷想。 他站在门边好像在犹豫着是否该进来,手里还拿着没有打开的布包、茶壶和手套。 显然,他没打算接受何荷的礼物。 何荷也能理解,因为他还在生气呢。何荷自己曾经就是这样子对待她母亲的。 何荷凝视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里有强烈的愤怒,也有不可言表的痛苦。 何荷觉得肯定是自己与周子斐订婚后,他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 今晚将是我最后一次机会来挽回一切,使我不至于永远失去陆青。何荷心里下决心一定要好好把握住机会。 但是,她认为如果要完全向陆青解释清楚所有一切可能需要好几个时辰,而很可能到时候他还是会拒绝原谅自己,因此,她决定长话短说,单刀直入。 “司马翰王上亲口对我说要杀死你。”何荷说。 陆青轻微抬了一下他的眉毛,却没有很明显的恐惧和吃惊,“还有别人吗?” “哎,他也没有明确对我说,但是我想很大可能咱们两家人都在内。”何荷叹了口气,往火堆里扔了一小块木头。 意识到何荷说话的严重性,他赶紧走上起来,蹲在火堆边:“所以,他的条件是?” “暂时没有。”显然她的话需要更多的解释,但是她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所以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忧愁地盯着地上的火苗。 半炷香的功夫之后,陆青打破了沉寂:“所以,我还是要谢谢你报信咯。” 何荷转向他,正想抢白他几句,却看到他诡秘的眼神。何荷忍不住笑了,她明知道现在不是笑的时候,毕竟这事可不是一件小事,没多久她和陆青他们都可能会遭遇灭顶之灾。 真讨厌,竟然在这么危险的时候笑了。何荷心里痛骂自己。 “嗯,对不起,我不该笑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你说,我有个计划。”何荷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好计划?”陆青说着,把手套扔到何荷的膝盖上,别扭地说:“拿去,我可不要你未婚夫的旧手套。” “他不是我的未婚夫。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这也不是他的手套,是边梓文的。”何荷白了他一眼,又愤愤地往火里面扔了一块木柴。 “哦,把手套给我吧,那就。”陆青勾了勾嘴唇,又从何荷膝盖上拿过手套并且戴上了,然后弯了弯手指,点了点头,说:“还挺舒服的。”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你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何荷小声说。 “那不如你说来听听?”陆青一屁股坐在茅草堆上,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于是何荷开始从她和周子斐戴上胜利者桂冠的那晚说起,然后是申祖庚警告她,说九宫城很生气,她回家以后一直十分不安,司马翰王上突然造访她家,玉虚峰发生了屠杀事件,群众的气氛很紧张,她与周子斐设计订婚作为掩饰,王上示意她做得不够、她肯定要付出代价,等等。 陆青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何荷。 当何荷说话时,他把手套塞进胸前,接着又把布包里吃的东西拿出来作为他们的晚餐,里面有馒头、奶酪、梨,然后拿了一把栗子在火里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