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嗔大约是……
“你又在想什么?!”清冷出尘的声线带了点不耐烦意味,近得像是在耳畔呢喃。
云融吓得一激灵,转过头迎着馥郁莲香就看见一张俊逸出尘的脸。
面如冠玉,玄衣重剑。临渊剑修,似喜还嗔。
陆还嗔一张脸生得骨秀神清,天生一副神佛模样,低眉垂目都带着点不可言说的风流蕴藉。
听闻他入道那日,梵华般若殿的大和尚路过宗门,送了他一串水晶念珠护体,还在万丈之外的瘴林里念了一夜的经。
男主光环照耀天地,连秃驴都能感化。
云融为美色所惑,失神一瞬,身体里残留的那点儿厌恶之情瞬间漫出来。
她蹙起柳眉,伸手推了一把这不速之客:“陆还嗔你好大的胆子!”
陆还嗔岿然不动,无言,却沉着脸反手捏住她腕骨。
“你有病吧?”云融低声骂他,仍顾及几分宗门师姐的颜面。
她虽是穿越而来,却也要代替原主走下去,承担“云融”的因果。
可对着男主陆还嗔,这个在原剧本里害死自己的人,云融很难有好脸色。
随行的弟子们晚来一步,抬首就瞧见这刺激一幕。
“云师姐!”年纪最小的女孩子珂珂下意识喊了一句,神情惊愣。
云融不大耐烦,明艳的脸庞寒如霜雪,泠然道:“放开我。”
陆还嗔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慢慢松了手,脸上却破天荒得显现出一点儿浅淡笑意:“我会盯着你的。”
这笑意轻渺如山间云雾,风一吹就散了。
云融觉得他有点瘆人,随手扯过臂间的云锦披帛将其隔开。
看来男主病得不轻。
她使出的力道不大。陆还嗔顺势一跃而下,衣袖翻飞扬起遍地流光,与几个弟子汇聚。
“云师姐未曾受伤。”他平淡解释,收剑入鞘,身姿挺拔如松。
云融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飞身紧随其后落地。
她今日打扮得甚是华丽,银朱色的十二破长裙重叠错落。裙摆自下而上绣了满幅蔷薇,瞧着十分灵动。自天而降时,身影似壁画里飞天般梦幻。
“云师姐无事便好。”珂珂第一个迎上来,她长得甜美,心思活泛又嘴甜,在宗门里很是惹人喜爱。
其他弟子亦纷纷凑上前来,七嘴八舌说了一堆关心的话。
云融端着师姐的架子,闲闲瞥一眼旁边做壁花的陆还嗔,矜持道:“我设下此局,假意被魇魔花抓走,是为了考察你们的修为是否进益。试炼秘境中的妖兽大都是与你们的同阶的筑基期,可若出了此地,妖物只会更强。所以,你们需多加实践……”
东扯西扯地解释半天,几个弟子都觉得受益匪浅,一副“师姐真是用心良苦”的感动模样。
云融说得口干舌燥。再转头,陆还嗔已布下聚灵阵法,端坐在一旁打坐修炼。
玄衣少年双目微阖,羽睫低垂,似一尊玉雕神像。
他生的真是极美。五官骨骼的起伏转折宛如刀裁。俊朗而不见失秀丽,雌雄莫辨,亦妖亦仙。
云融瞧了又瞧,下意识感慨,见鬼似得转过脸去。
“装模作样,明明都是金丹初期了,还要扮猪吃老虎。”她暗自嘀咕完,抬首望天光,果然将黯了。
云融打蛇上棍,顺势为众弟子掐个防御法阵,也懒得再找男主麻烦。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天色渐晚,我们便在此地休憩。”
云融微笑着说完这句话,率先席地而坐,掐诀阖眼抱元守一一气呵成。
剩下的弟子习惯了师姐雷厉风行的作风,规规矩矩地跟着一同坐下,闭眼修炼。
日渐西沉,苍茫雾气从地上升腾起来,逐渐掩盖了方圆百里的空间。天地一片混沌黑暗,只有远处惨白的煌樾树梢上浮动着簌簌灵火,光线暗淡。
煌樾树昼时花枝色红,如满树繁花绚烂;暮时花叶洁白,似满枝霜雪垂挂。这树不大常见,也只在秘境里偶尔得窥一眼。
四下里寂然无声,一片肃杀景象。
云融睁开双眼,悄无声息地起身。
她踏出半步,略一迟疑,复转身掐诀,又为几人叠了一层防御法阵。
不论如何,云融总归是临渊宗弟子。师尊黎仇待她如亲女,养恩难报。
可仙魔对立,正道大义之前,私情必须放一边。
对于黎仇来说,爱徒失踪和爱徒是魔族这两件事,总是她失踪来得好接受些?
云融心中叹息,抬手结印唤来魇魔花。
指尖莹绿流光浮动,千万条藤蔓逐渐破障,在迷漫雾气中如灵蛇舞蹈。其中一条扭得格外妖娆,率先游过来亲昵地蹭蹭云融脚踝。
“你们是植物,又不是蛇。”云融有些嫌弃,抬脚将那领头的谄媚藤蔓轻轻踩在足下。
“听好了,保护好这群弟子,不要让人发现。还有,大师兄那边儿也得注意,若是有高阶灵兽作乱,一定要把他们引走。”
试炼秘境里的封印受原主魔族气息影响,似乎有些松动。
魇魔花在她脚下欢快地扭了扭,勉强探出一个“脑袋”,人性化地点了点头。
“去吧。”云融拔金钗化剑,不带一丝留恋地驭风离开。
原主也是心大,筑基期时在这宗门旁的秘境中试炼,却偶然激发自己驭灵之能,从未觉得不妥。
也幸好,此事除陆还嗔无意中瞥见,再未显露过人前。
门内修士皆由凡体入道,即便有些人天赋异禀,那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