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轨,对吧?
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非常严重的误会。
“小景,听我说,我从未……
“你先把身体养好。养好之前我不想听你任何解释。”话虽如此,“把身体养好”,这实在是个太过模糊的标准。半小时后,顾芝老老实实地在陈千景的盯视下吃完了健康又营养的粥菜,她没有松口。
一小时后,顾芝试图出门忙碌,又在陈千景的盯视下默默坐回沙发上,她没有松囗。
三小时后,顾芝不得不搬出了家里已经落灰的血糖仪,向她展示自己已经回到正常值的数据……
陈千景把一杯打好的香蕉燕麦奶昔端过来,推开挤过来好奇嗅闻的曲奇,防住试图拍击杯子的泡芙,一路护送到顾芝手中,眼见他安分喝了几口,这才不情不愿地点了下头。
“好。你想解释什么?”
顾芝赶紧道:“我从未怀疑过你出轨,今天昏迷也绝不是因为气你三个月前一一”
他几乎把自己之前的心理活动统统倒出来讲了一遍一一当然,是经过阳光积极的视角修饰,隐去所有胃疼的小细节一-重点围绕“你很温柔”你很体贴“我知道小千老师天下第一可爱是最最好的对象”“我无条件信任你高尚坚定的道德操守”一一
总算,27岁的陈千景自现身来一直沉着的脸色松动了,隐隐出现雨过天晴的征兆。
“真的?所以你一直都这么信任我对你的感情吗?”顾芝:不是,我单纯信任你是个超级大好人。信任你的人品,质疑你的情感取向,就像我信任我的婚姻稳定,但质疑我的人生幸福一一要熬到七八十岁才能熬到你爱我一一这中间一点都不冲突。…但这点区别没必要纠正,顾芝不想再把好不容易哄回来的老婆惹毛。他现在多少察觉到了,陈千景非常在意他否定她的“喜欢",是将“喜欢"与“婚姻稳定”挂了钩吗?好像他如果显露出"你不喜欢我"的意思就是在指控他们的婚姻出了问题、她有地方做得不好…可这完全是两回事。他不被喜欢,那肯定是他自己身上有问题,演得不够好效果不够真……顾芝完全不明白陈千景为什么要如此应激,还把错误揽到她自己身上,焦急得不行,还说些初恋啊心动啊的甜言蜜语反过来哄他。啊,不过,也对。
顾芝想想自己这些天来察觉的端倪,敛住眼神。上一段持续了六年的长期感情或多或少还是给她带来了影响,就像陈千景会在拒绝男人的亲热邀请时条件反射地愧疚道歉、拼命补偿,她或许曾经也真的被指控过"你不够喜欢我"“你身上有问题”这类……嘶。
不能深想,他好不容易缓过来的胃。
顾芝赶紧又灌了一口手里的燕麦香蕉奶昔,并催眠自己这不是老婆对作死病人的善良关怀,这是老婆的独家爱心奶昔。“……总之,小千老师。我今天昏迷和你完全没有关系,如果非要讨论三个月前你去参加同学聚会遇见前男友这件事……我也只会气别人,不会气你。尤其是顾锦宸。之前安分了那么多年,怎么现在跟只蟑螂似的四处蹦哒呢。早点死早点死他能不能早点死干净然后骨灰飞扬沼泽地。…一如既往的在心里无限诅咒亲哥后,顾芝面上心平气和道:“你高三时本就和他是同班同学,同学聚会也肯定会遇见。我听王编辑提过了一一错的是心怀不轨的他和那些恶意起哄的老同学,我想他们应该是喝多了酒犯了错……我气他们不知分寸乱开玩笑,当然。”
陈千景微微瞪圆了眼睛。她很诧异。
“你真的不介意吗?那天,顾、我前任,他非跟我坐在一起,然后和我说了些有的没的……”
顾芝微笑。
“我不介意。”
我的确气死了。我从不怀疑你出轨。但我永远会因为你和别的男人走太近而生气。你到底知不知道顾锦宸至今对你念念不忘余情未了,你周围又有多少人曾经现在暗恋着你?
“毕竟是他非跟你坐一起。”
你就不能换个座位然后冲他太阳穴直接投掷酒瓶吗。哦你不行,因为你是人美心善的小千老师,这么好的姑娘就是没办法冲前任投掷酒瓶,更何况他还依旧是你的白月光理想型……那你也可以打电话告诉我?我会迅速替你下黑手,替你向全班同学投掷酒瓶,那群公然起哄、造谣已婚女士和前任藕断丝连的神经病就该和顾锦宸死一起。
“我反而有些担心他对你说的那些话……小千老师,你知道,我和他关系一直有些紧张,如今我又是你的丈夫……他说的那些话,给你看的那些视频,或多或少是有水分的,你理解吗?”
假的,顾锦宸口中的我绝无半点水分,他是整个顾家最了解我也最针对我的烂人,他哪怕说我是个杀人未遂的少年犯都绝无添油加醋恶意诋毁的成分,只不过他如果狠下心要撕开我的假皮,就一定也会暴露他自己一一所以我赌他只是说了点似是而非的话诱导你来怀疑我,还没把事情全部对你讲明。
一一顾芝明面上阳光灿烂的短短三段回复,暗地里全是滚动着谎言与杀意的阴暗字幕。
陈千景瞅了他半天,没瞅出任何端倪。
…是他真的不介意三个月前她隐瞒的事情,还是他这回格外提高警惕伪装了表情,把狐狸尾巴完完全全藏起来了?换了以前,她一定会毫不迟疑地认定前者。但现在……
“小千老师。看看我。”
他凑近了:“我真的不介意。你知道的,我非常喜欢你,就像你非常′喜欢我一一你也从来不介意我是不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和别的女人说话,是不是?那不一样。
你又没有前任,没有感情历史,初恋是我初婚是我,你骨子里还是我乖乖纯纯的小学弟。
而且…
你几乎不和别的女人凑近了说话啊,如果说了,一定会向我报备,让我知道她是谁,为什么你们凑在一起,又具体在说什么。所以我从不介意……
陈千景捏了捏沙发抱枕。心底骤然升起一抹心虚。…尽管如此,她好像还是暗暗介意过的。还介意了不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