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打转,赶紧放下书,找出块帕子拭泪。“谁欺负你了?”
熟悉的声音突兀响起,季桑抬眼,红红的双眸直直落入来人眼中。崔洵今日提前下值归家,见东厢房门开着,往里瞥了眼,却见季桑坐在桌旁拭泪,便快步走了过来。
季桑瞧见他冷脸的模样,忙道:“没人欺负妾身,妾身是看话本看哭了。”崔洵闻言往桌上看去,书封上“青灯书生"几个字颇为刺眼。<1他拿起书扫过季桑方才看的情节,是说一个小妖怪被人误以为吃人,它妖力低微都害不了人,也救不了自己,被恐惧愤怒的百姓活活打死了。崔洵冷脸道:“妖本该待在妖该待的地方,非要进入百姓中间,那如何死便由不得它了。不过是咎由自取,你何必伤心?”季桑垂首不吭声。
她连看到渣男后悔追妻火葬场被扬了都会小伤一会儿心,这种清白无辜的小妖怪被误会打死怎么就不能伤心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抬起季桑的下巴。崔洵低头看着她:“怎么,不服气?”
季桑撇嘴:“那妾身就是眼窝浅,有什么办法。”崔洵道:“那便别看了,换本。”
季桑晃晃脑袋把崔洵的手指晃开,怕他将书收走,抬手夺回书抱住,这才道:“不换,好看嘛,妾身要看完。”
崔洵面色愈发难看:“就这么宝贝,碰都不让碰?"1季桑看他一眼,将书往崔洵手里一塞:“大人您想看早说,拿去,您先看。”
崔洵想把书丢了,碰到“青灯书生”那几个字都觉得格手。他道:“前几日不还让我查此人?”
季桑好奇道:“他有问题吗?”
崔洵慢慢扯起一个浅笑:“有啊。”
季桑看他一眼,再看一眼书,又看他一眼,面露惊奇:“果真是针对妾身的局?”
崔洵道:“那倒不是。是他写的话本有问题,隐射当朝。”季桑倏地站起来:"这…
这不是搞文字狱吗?真要搞,不管写什么都能说是“隐射当朝"。季桑作为一个几乎看完赵防川所有话本的读者,并没有看出什么隐射内容,人家为了避讳,什么乱世甚至都不是前朝,而是更早的时代。季桑低声道:“大人,咱不能因为看他不顺眼便给他罗织罪名呀!”崔洵讽笑:“你当锦衣卫是什么衙门?你又当我是什么圣人?”口口声声说他“好”,在她心里还真将他当成好人不成?季桑不吭声了。
怪她太谨慎了,将一个无辜的人牵扯进来,那她接下来不得愧疚死?季桑受不了这个,抬手拉住崔洵衣袖晃了晃:“大人,既然他不是故意接近妾身,您就高抬贵手放了他吧。不然,他好好写他的话本,因为妾身自以为是害了他,妾身怕是会心怀愧疚,永远都忘不了了。”崔洵听着蹙起眉头,永远忘不了他?
“你在帮他求情?”
季桑摇头,语气可怜:“妾身这是在帮自己,为了妾身心安,求求大人了,求您怜惜怜惜妾身吧!”
面前女子软语哀求,楚楚可怜,我见犹怜,崔洵抬手,指腹触到季桑的眼尾,那处泛着红,仿佛染了胭脂,但指腹擦过,红痕依然在。季桑觉得有点痒,侧头避开,心里嘀咕,该不是她眼垢没擦干净他在帮她擦吧?不能吧,她没那么邋遢!
崔洵本已想收回手,但见她躲避,他反倒伸手跟过去,冷哼:“躲什公?1”季桑不动了。
行行行,你擦,你随便擦!
但崔洵见她不躲了,指腹在她面颊上摩挲两下,便也收回了手。季桑心道,你要感谢我今日没有涂脂抹粉,不然你将收获一手的粉3崔洵手背在身后,指腹摩挲,那一点淡淡的水迹轻擦两下便没了。他心里还有些不痛快,但这不痛快他自己都没完全弄清楚缘由,更不可能说出口,也没了再逗弄季桑的兴致,淡淡道:“方才我不过与你玩笑。那赵防川略识得几个字,屡试不中,无路可走才写话本为生,我犯不着与他过不去。”季桑闻言松了口气,没把人害了就好,崔洵故意骗她的事她就大度不计较了。
不过她对于崔洵对赵防川的评价并不赞同,那几本话本明明写的很好,怎么就"略识得几个字"了?她这样的才叫略识得几个字。但她又不傻,不会跟崔洵犟,抚着胸口道:“大人您可真坏,快吓死妾身了。”
崔洵睨她一眼,拿着青灯书生的新书对她道:“我见不得人流泪,这话本我带走了,你换本看。”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
季桑看看空落落的双手,很是生气。
他这跟地主老爷见不得穷人所以把穷人都赶走有什么区别!<1她气哼哼地走到一旁,打开箱子翻出一本一模一样的新书。没想到吧,福喜给她带了两本回来,她本打算一本看一本收藏来着。她还想看看别的小妖怪是个什么结局呢,就算是悲剧她也要一个结果。这回她把门关好,躲在窗下看,绝不给崔洵再次没收的机会。今日崔洵回来得早,晚上小灶就又开起来了。崔洵见她一来正房便直奔桌子坐下,只站在一旁道:“我看你连话本都能看了,想必不必再学。”
季桑站起来乖巧道:“好的大人,那妾身回去了。”崔洵只觉得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见季桑真要走,他喝道:“站住。”季桑又乖乖站住不动。
崔洵踱步到她跟前,挑起她下巴看着她的眼睛气笑:“就因为我收了你一本书,你便与我置气?"<1
季桑只觉得天大的冤枉,这是倒打一耙啊,到底是谁跟谁置气啊!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崔洵:“怎么,无言以对?”
季桑:对对对,你对。
她露出嬷嬷教导的端庄笑容,视线微垂,落在崔洵下巴上,语气恭敬:“大人,您可是误会了妾身。嬷嬷教导妾身,要听主君的话,不可违逆主君,惹主君不快。”
这话没错,季桑方才也是践行了这道理,但崔洵却还是很不痛快。他冷冷笑了:“是么?那你给我坐回去。”季桑乖得跟木偶似的:“好的大人。”
她转身坐回去。
崔洵站在原地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