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9宝仪
闻言，康宝仪愣在原地，她粉唇微微张着，眼睛一瞬睁得很圆，周遭的声响在快速消退，脑海里,耳朵里反复流淌着他的话，片刻后又像是有回音般地重复着。girlfriend, girlfriend, girlfriend?康宝仪的大脑像是终于运行完算法，心跳达到峰值，像是快要跃出喉咙，她指甲掐着指节，咽了咽喉咙，声音轻飘飘的，"你……”她整个人也轻飘飘的，像阳光下吹出的一颗斑斓的泡泡，又像是踩在云上。好像如果他说你误会了，她就会破裂,摔碎。Frederick放柔几分声线,注视着她，再次重复了一遍。“Would you like to be my girlfriend?”这次，康宝仪终于像从云彩上跳下来，脚踏实地踩住了地面，她唇角渐渐攀高,黑润眼瞳前缓缓凝聚起一层水壳, 像是一眨眼就会溢出湿润。她点了点头，又用了点了下，"Yes！”遵循本能的，往前挪了一点点。
见状，Frederick松开唇笑了起来，唇边渐渐弯起两小枚括号似的笑纹，他浓密棕睫下的蓝色瞳孔散开笑意，浅浅流转着光。康宝仪视线从他深邃的眉眼，落到唇边的括号纹。她重又望进那双深蓝色眼睛里，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期待地抿了抿唇，“那，可以拥抱吗？”
Frederick张开双手，用行动回答。康宝仪笑着往前倾身，伸开手臂越过他微敞的大衣，隔着浸着冷风的毛呢布料将人松松环住，像是长期远离水源的水母跃进海面，心甘情愿地不断往下游动，沉浸。
Frederick将人回抱住，大手揽在康宝仪后背处，他稍稍俯低几分身子，下巴轻贴在她柔软发丝上，自然地轻轻蹭了蹭。他目光扫到两人投在地面上的影子，嘴角不自觉抬起弧度。感受到他抱住自己后，康宝仪才紧了紧手臂，她鼻尖蹭在他肩侧布料上，呼吸间是他身上冷感的木质香水味，胸口却涌动着暖流。两人上半身隔着外套贴在一起，她感知到胸腔在震动，左右两侧同样清晰。是心跳，轻快雀跃，沉稳有力。
她不由往他颈侧偏了偏脸，藏住嘴角的笑。时钟对面的屏幕显示着列车车次，也不断更换着各种彩屏广告，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屏幕前的空地聚集，驻足，仰头搜索着自己的车次，侧颈跟同行人密设车站是相遇又分别的枢纽，似乎没有人觉得他们特殊，哪怕又无意扫过来的目光，也瞬间充盈上笑意，自然又快速地移开。这一刻像慢放的镜头，周遭虚焦，只聚焦于时钟下的两人。拥抱无限拉长。
过了会儿后，Frederick低声问，“刚落地吗？”康宝仪轻"嗯"了声。
闻言，Frederick将人松开，两人贴着的胸口分开，聚拢的暖意很快散开，彼此目光交错一秒又移开，眼神和动作里带着些不可名状的微妙尴尬。康宝仪浅抿住唇，垂眼盯着靴尖。
米白色风衣内的胸线稍快起伏着，心脏砰砰乱撞。Frederick垂在身侧的手指握起了几分，他重又将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脸上，浓密睫毛小扇子似的垂着，他低声开口问，“饿不饿？”康宝仪本能地点头，“嗯。”
“想吃什么？”
“都可以，"康宝仪顿了顿，她抬眸看着他，“想在这附近。”Frederick淡淡笑着应了声"好”，他刚提步要走，又不由顿住，朝她伸出手，看着她，“要牵吗？”
康宝仪不由咬住唇肉，垂眼盯着他又长又直的手指，阳光将他手背的青筋照得更加明显清晰，她脸颊微热地抬起手，手指顺着他干燥掌心伸过去，缓缓握住。
她自然地往前一步，同他肩线平行。
Frederick眉心轻微动了动，握紧她的手，牵着人转身朝车站出口走去。外面天空澄净，透过薄云的阳光虽微微泛着白，却是伦敦珍贵的晴日。两人走进车站附近的一间咖啡厅，绒布沙发卡座，光线昏暗，配合着蓝调音乐，营造出一种舒服幽谧的氛围感。
褪去的两件外套搭在一旁的沙发扶手上。
服务生将菜单递给他们，一份餐食菜单，一份饮品菜单。Frederick侧脸看着康宝仪，放低声音问，“想吃什么？”康宝仪指尖捏着页面缓慢翻着，闻言停住，指腹在菜单侧面拨动着，有些犹豫地小声说：“其实，我不饿。”
Frederick眉骨下意识轻抬了抬，怔了一秒后，他眉眼匀出些了然的笑意，自然地问她起想喝什么。
抬手将另一本窄薄饮品单拿给她。
点单结束，服务生离开后，Frederick从压台上抽出几张纸巾放在康宝仪面前，她不自主捻住一角，反复卷起，食指上的日落色帕帕拉恰在动作间折出晃动的光。
他抬起手，手指穿过她掌心，慢慢笼住她细软的手指。纸巾一角从指腹跳走，缓慢展开。
康宝仪心口倏地漏跳一拍，也呆了一秒，本能地抬眸看向Frederick，他背对着临街玻璃，阳光透过贴画玻璃落在他身上，在他宽阔肩线，还有深棕发丝上挂着一层亮色。
这一眼因丰盈的光线而变得模糊不清。
她不动声色地偏了偏身子，这才看清他浓长睫毛下的那双蓝色眼睛。Frederick喉结吞咽了下，淡淡笑着道，“怎么不说话？”“你也没讲话。”
康宝仪垂下睫毛，遮住了瞳仁笑意，但没掩藏住唇角细微的弧度，Frederick垂眼看着她亮晶晶的唇，也跟着抬了抬唇角。他笑意明显了几分，“我的错。”
闻言，康宝仪不禁很轻地笑了声，她下意识抬眸去看Frederick，视线触及到他蓝色眼睛，就像被烫到般飞快跳开，循着越过他肩膀的阳光一同洒在桌角上。
但被他握在掌心的手指动了动，慢吞吞反握住。Frederick眉骨轻抬了下，棕色睫毛下的目光又柔和了些。两只手代替目光纠缠在一起。
不多时，服务生端